“记得画屏初会遇。好梦惊回,望断高唐路。燕子双飞来又去。纱窗几处春光暮。
那日绣帘相见处。低眼佯行,笑整香云缕。敛尽春山羞不语。人前深意难轻诉。”
——苏轼《蝶恋花·记得画屏初会遇》
今年的秋天来得格外早,后山的绿隐隐透着暗沉,经不住风吹的叶飘飘落在地上逐渐腐朽,回归尘土。
园里的栀子花也开始渐渐靡败,好些花瓣泛着一圈枯萎的黄,只余下淡淡的清香,像咽下苦茶后的回甘,像离别时恋人拥抱后的余温。
我正在后院的柑橘树上摘果。今年的橘子果真应了我先前的话,黄澄澄沉甸甸,隔着皮就能闻到香,吃起来汁多味甜,不比果农种的差。
看来以后民宿开不下去了我还能靠这些树卖橘子赚钱。
放下最后一个柑橘,我活动活动了累得酸痛的颈肩,心满意足地背上堆成小山的背篓,悠哉悠哉地回到民宿里。
远远看过去屋子里有个人,站在那儿到处东张西望。
我随手把装满柑橘的背篓放到小园的木桌上,加快了脚步,向里面那人大声喊道:“姚羽!你这个月怎么来的这么早?是觉得我上次做的‘猪肚鸡’太好吃了吗?”
我走到玻璃门前,看见那人的身影又高又瘦,肩背比例很好,气质一绝,不是小羽的样。
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他感觉我靠近了,转过身来,面对我:“赵老师,你这儿还住人吗?”
他的声音低沉,与以前相比没怎么变,只是岁月使它更添了几分磁性,显得成熟,比我透过手机我听到的更带有人味,更让人感到温暖。
我瞬间噎住了喉咙,傻站在门口盯着他的眼睛,那双含情眼,带着笑意。似乎五年的日间不过指尖流沙,所有是是非非从指缝中撒落,一切烟消云散。
思念像涨潮的海水,咸腥味堵在胸口,浪花拍打在心中的礁石上。
“嗯,住。你是要住多久呢?”
我几乎在唇齿间挤出这句面对客人时应该说的话,声音沙哑得像指甲划过黑板般刺耳,用尽平生演技展现镇定自若。
他一步又一步,走到我面前。我听见了他的心跳,感受到了他的气息,看清楚了这张日日思念的面容。
他还是那样的好看,眉宇之间少了以往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独特的凌厉。
“可以住一辈子吗?”
我抑制住快要流出的眼泪,朝他笑道:
“可以。”
顾璟伸出手将我紧紧抱在怀里,
“我来找你了,让你久等。”
那迟了五年的温暖包裹着我。五年来,我从未这么安心。
“赵之衡,我爱你。”
一如当年。
【完】
“桅子花香兮柑橘甜,光久至恒兮不相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