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得清醒，难得糊涂？

朱棣立身，阴影倏忽从他脸上散开，楚楚愣了一下，涣散的眼眸才再次聚焦了起来。有点回过神了。

楚楚环视一圈，其他人此时早已退了下去。

“头还痛吗？”朱棣抬手，抚了抚楚楚的额。手背又顺势划过她的脸颊，最后停留在楚楚的肩膀上。在昏黄交错的灯光下，他看楚楚的眼神是那么温润，那么柔情，那么容易让人沉陷。

楚楚的记忆却突然回闪到自己失忆后朱棣第一次来看她时场景。他的目光审视，冰冷，眼眸深不见底。甚至对楚楚的主动热络也不曾回应。

楚楚矛盾陡升，一簇又一簇，像爬藤蔓延环绕在自己心间。细细回味起来，她当然很难相信此时朱棣不爱她，可她也无法说服自己，当时的朱棣，是像现在这样深深爱着她的。

“你怎么了？今日变得如此安静。问起你话来，也是半晌不语的。是不是累了？”

楚楚微微摇首。目光缓缓向上，对视上朱棣的眼睛，问了一个莫名的问题，“你喜不喜欢让别人骗你？”

“什么？”朱棣意料之外之色。不过楚楚既然问起，他沉吟思索了一番，“那就要看骗取什么事儿了。”

“任何事儿。就算这种欺骗掺杂着情非得已，掺杂着别有苦衷。”

可不等朱棣回答，楚楚却突然别过身去，离开朱棣的环绕，“我不喜欢别人骗我。善意是好，可是真相更重要。我宁愿痛得清醒也不愿难得糊涂。”

楚楚回身，“你说，我这是执拗还是对真相的不懈追求？”楚楚的语气突然轻松了起来。

朱棣淡淡一笑，心中却早已察觉楚楚的异样。他再次抚了抚楚楚的脸颊，郑重其言，“你从来，都是如此。”

“罢了，”朱棣绕开话题，“再问下去，小平专门为你准备的木樨清露都凉了。不能浪费她的一番心意不是？”

朱棣和楚楚一同就坐，他专心地看着楚楚吃着羹。等她用完，朱棣熟络地递给她一张绢帕，这才问起，“你是不是记起了什么事儿？”

朱棣所希望的“事儿”，当然是楚楚先记起他们之间过往的种种。但朱棣也不至于不察觉，楚楚能再次回到自己身边，这个“事儿”就没有那么简单。

目下，他需要确认，是“好事”先来，还是“坏事”先到。

“昨夜，你是见了司明轩才突然惊厥了过去。醒来之后这一日又没有定色，莫非你已经想起了什么？”

“我不瞒你，”楚楚的目光突然去寻找角落里的梳妆台，顺着自己的眼神起身走了过去，“是想起了一些关于他的一些零星片段。我肯定，我和他认识。只是在想起的那些片段里我们的衣着太奇异了。还有那些建筑和平日用的东西，在这里通通都是没有见过的。”

“‘这里’是单指王府里吗？”

楚楚摇头，“和那儿比起来，这里像另外一个世界。”楚楚轻轻地拉开梳妆台的抽屉，那枝蝶恋花就静静地躺在那里。

楚楚顿觉松了一口气，朱棣的心却是狠狠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