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学
冷攸宁的声音很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同学?同学你让他搭你肩膀?你当我是傻子?!
冷母的嗓门几乎要掀翻屋顶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什么身份?你签了协议的!你要是敢跟别的男的搞在一起,他们家翻脸不认账,这几百万的债你赔得起?!你赔不起就让你爹妈去死?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冷攸宁跪在地板上,视线落在茶几腿上一道旧划痕上,瞳孔微微失焦。冷母的骂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裹挟着各种难听的字眼——
"不要脸""白眼狼""赔钱货"
她听着,耳朵里嗡嗡作响,身体却没什么反应,像是那些话根本没有钻进她的神经。

我告诉你,凌熙那孩子多好!人家家里有钱有势,你嫁过去吃香喝辣的不比你跟那个穷小子强?!你跟人家出去逛一圈科技馆就以为自己找着真爱了?你脑子让驴踢了?
穷小子。冷攸宁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麻木的眼珠微微动了动。她想起宋亚轩那天说"我们一起扛"时眼底的光,想起他说要当医生时那坚定的语气。
他哪里穷?可他家里再有钱,跟她有什么关系。冷母嘴里的"穷小子",不过是拿来贬低她的工具罢了。

明天
冷母恶狠狠的指着冷攸宁的脸说

你给我去跟那个姓宋的说清楚,以后离你远点。你要是不说,我就亲自去找他。到时候闹到学校,闹到他家里,看谁更难堪
冷攸宁的眼睫颤了颤。她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裤料,指节泛白。

听见没有!

……听见了
冷母松开手,冷哼一声,踩着拖鞋回了卧室,砰地甩上了门。冷攸宁独自跪在黑暗的客厅里,电视屏幕还亮着,某个综艺节目里传出观众夸张的笑声。那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像某种荒诞的讽刺。
她在原地跪了很久,久到膝盖失去知觉。然后她慢慢地站起来,扶着墙走回房间,关上门,靠着门板滑坐下去。
她掏出手机,打开和宋亚轩的对话框。上面还留着昨晚的聊天记录——他说"明天给你带那家包子铺的豆浆",她回了一个"好"字加一个小太阳的表情。她盯着那个太阳看了很久,然后打字:
亚轩,我们明天别一起走了。
打完又删掉。再打:
我有点事,这几天放学你先回吧。
又删掉。最后她打了三个字:
亚轩。
发送。很快那边回了:
嗯?怎么了?
冷攸宁盯着那三个字,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回了一句:
没事,晚安。
宋亚轩回了一个月亮的表情。冷攸宁把手机扣在胸口,蜷缩成一团。夜风吹动窗帘,她听见隔壁卧室传来冷母含糊的梦呓,还有楼下野猫凄厉的叫声。
她咬住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
第二天冷攸宁顶着肿成一条缝的眼睛去了学校。许小茹一看到她吓了一跳,压低声音问

攸宁你眼睛怎么了?哭了一宿?

没事,过敏
冷攸宁低着头翻开课本。
许小茹显然不信,可还没等她追问,宋亚轩已经从后排走了过来。他手里拎着用纸袋装好的豆浆包子放在她桌上,俯身时目光落在她眼睛上,眉头倏地蹙紧。

你哭了?

没有,过敏
同样的话,冷攸宁说得比刚才更稳。宋亚轩盯着她看了几秒,没有追问,只是把纸袋往她面前推了推

趁热喝
冷攸宁点点头,没看他。宋亚轩在她旁边站了一会儿,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回了自己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