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等我。"
他用气声说,唇几乎没动

我有话跟你说
冷攸宁低着头盯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英文单词,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她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像一把火,燎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灼痛。
她能等吗?她配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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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冷攸宁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帮忙整理档案,等她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大半。教学楼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走廊尽头只有一盏声控灯忽明忽暗地亮着。
她刚走到楼梯拐角,就看见宋亚轩靠在墙边等她。少年低着头,额前碎发遮住眉眼,一只手插在校服裤兜里,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转着钥匙扣。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朝她弯起眼睛笑了笑。

忙完了?
冷攸宁点点头,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她走近几步,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

你喝酒了?
她蹙眉。

就一小口
宋亚轩满不在乎地耸耸肩,随即又正色

我爸让我继承公司,我跟他吵了一架
冷攸宁怔住。她从未听宋亚轩主动提起家里的事,下意识问

那你……想继承吗?

不想
宋亚轩斩钉截铁

我要当医生。从小就想。我爷爷是因为没遇到好医生才走的,我不想再看到别人……
他没说完,但冷攸宁已经懂了。她望着少年眉宇间难得的脆弱和坚定交织的神情,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原来那么耀眼的人,也有自己的伤痕和执念。

亚轩……
她轻轻叫他的名字。
宋亚轩忽然伸手将她拉近,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到呼吸可闻。他垂眸看着她,眼底有某种滚烫的情绪在翻涌。

阿宁,昨天我问你的问题

别说了
冷攸宁猛地别过脸去,声音急促而慌乱

我……我还没想好
她感受到宋亚轩的目光像一束聚光灯,照得她无处遁形。她甚至不敢看他的表情,怕看到失望,更怕看到理解。

好
半晌,宋亚轩松开了手,声音平静得不正常

我等你想好。但是阿宁
他顿了顿,重新对上她的视线,目光沉静而笃定:

不管多久,我都等。你别躲我就行
冷攸宁咬着下唇,鼻腔酸涩得厉害。她不敢应声,只是飞快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楼梯口走去。她的脚步很快,几乎像在逃。
身后,宋亚轩望着她仓皇的背影,慢慢收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她能去哪里躲呢?她的人生从一开始就被圈定好了路径,所有的岔路都竖着"此路不通"的牌子。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条既定的轨道上,尽可能走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可终点终归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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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攸宁回家时,客厅的灯格外亮堂。冷母罕见地穿了件体面的藕粉色针织衫,头发也梳得整齐,正对着镜子涂口红。冷父坐在沙发上抽着烟,难得没有骂骂咧咧。

回来了?
冷母从镜子里瞥了她一眼

下周凌熙爸妈来家里吃饭,你给我穿得体面点,别给我丢人
冷攸宁站在玄关处,书包带在掌心勒出深深的印痕。她想说"我不去”,可那些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知道了
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