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艺兴收到匿名快递看到粉碎的手机，大脑空白一片，心脏好像被挖走一般的空洞感，眼泪一时间也没流下来。

边伯贤身份泄露，在被追杀四面楚歌下，为保护亲友信息自杀殉职。

只有这么一个消息。

他是卧底警察，殉职不代表可以光明正大回到大众视野，被所有人民致敬。他的亲人还在世上，哪怕殉职也不得举办葬礼，不能被安葬在殉职警察的专属墓地，除了亲朋好友没人记得他的死亡，墓碑没有名字甚至没有墓碑。

边伯贤连尸体都没有，恐怖组织成员发现他死亡后在那栋楼埋了炸弹，整栋楼都被炸得粉碎，包括他的尸体。

所以他的坟墓是空的。

张艺兴垂着头看着空空的墓碑，身旁是哭的天昏地暗的边伯贤的父母，他伸出手扶着两位中年人，防止他们晕倒。

张艺兴现在不能表现得脆弱无力，他还要照顾哭昏过去的边母。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洒满整片草地，唯独一个字也没有的墓碑在阴影，显得格外凄凉。

边伯贤你走的真潇洒啊。

张艺兴点一根烟叼在嘴里想着。

边伯贤“兴子你居然背着我学会抽烟了。”

边伯贤在张艺兴周围飘来飘去，皱着眉微微嫌弃。

边伯贤也不明白，为什么死后还会变成幽灵飘在人世间，而且醒在张艺兴身边，亲眼看着自己的父母接过张艺兴递过来的被边伯贤亲手摔碎的手机，然后哭晕过去。

谁说死亡是解脱啊，这明明是对放弃生命的人的谴责。

边伯贤看到这样的场景，一时哽咽着说不出话，直到看见张艺兴抽烟。

虽然在边伯贤印象里，张艺兴脾气不是很好，而且直男癌晚期，只有一张好看的皮囊和不会抽烟酗酒这两个找到对象的优点。

如果优秀的职业技能也算的话，那就算上第三处优点，毕竟拆弹水平顶尖级，没有人能质疑。

边伯贤“抽烟可不帅哦，一身烟味女生可不会喜欢的。”

边伯贤在张艺兴身边飘啊飘，苦口婆心得像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边伯贤“还有啊，兴子你怎么又开始不刮胡子啦？看起来不像二十多岁，像四五十的大叔啦！偶尔也要休息一下形象！”

张艺兴“混蛋……”

脸上划过一滴眼泪，滴落在张艺兴的领口。结果停不下来，差点把衣服浸湿，张艺兴伸出手胡乱擦了两下，转过身离开。

边伯贤“兴子，竟然哭了吗……”

边伯贤看着张艺兴越走越远，匆匆飘过去。

张艺兴眼眶还是红红的，为了不让任何人看见向别人借墨镜戴上离开。

张艺兴哭了，他很少会哭，在寄养亲戚家里后就很少表现脆弱的一面。但他今天哭了，为了边伯贤。

后来几天张艺兴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工作，这样的情况是最糟糕的，让部长担心得把他叫过去让他休息几天。

结果当然是被张艺兴拒绝了。

张艺兴“我没有任何问题，仍然可以坚守岗位。我是一名警察，不是弱不禁风的纸。”

边伯贤“真符合你的性格啊，兴子。”

边伯贤无奈地叹气，跟了几天张艺兴一直是家和警局两点一线，晚上回家和金钟仁一起调查警局内鬼，工作到凌晨，只睡四个小时。

说不担心是假的，边伯贤一直在张艺兴身旁骂骂咧咧，想揪张艺兴的耳朵却因为幽灵状态根本碰不到他，只能自己生闷气。

边伯贤“熬夜对皮肤不好，而且会秃头的！你想对你漂亮的脸蛋做什么啊！”

边伯贤“会猝死的啊兴子。”

边伯贤“拜托好好休息吧，兴子。我错了，我不该这么决然的。”

……

这样的碎碎念持续到张艺兴下班后独自饮酒。

边伯贤觉得自己身为幽灵，为张艺兴操心得要长白头发了。

边伯贤“三瓶了兴子，胃不好就不要喝那么多啊……”

边伯贤“钟仁也不在，谁把你拉回家啊。”

边伯贤“今天也没遇到什么奇葩罪犯啊……”

张艺兴眼睛朦胧，脸颊微红，一杯一杯的酒下肚，边伯贤从欣慰到担忧再到绝望。

啊……完全喝醉了啊……

喝到最后，张艺兴不知突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不知给谁发信息。边伯贤好奇之下飘过去看，就看到了备注‘傻白’的联系人。

边伯贤知道这是他，所以看到张艺兴发的一串信息他停止了唠叨。

『边伯贤你这个家伙，到底去哪儿了，别装死骗我。』

边伯贤“对不起，兴子。”

『混蛋，你以为说句对不起就完事了吗，当着我的面道歉啊混蛋！』

边伯贤“我一直都在，所以兴子，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我真的生气了，真想揍你啊』

边伯贤“等几十年后吧，我会一直等你，千万别早早过来见我，否则我也会打你的。”

『凭什么丢下我啊』

边伯贤“为了你们，我不得不做出这个选择，但我现在也有了报应。”

张艺兴发一句话，边伯贤就回复一句。哪怕阴阳两隔，张艺兴面对着永远不会回复他的人，边伯贤面对着不会回答他的人。

两人都好像自言自语，但一人一句又在另一角度是交谈，只是只有边伯贤本人知道。

后来张艺兴嫌打字影响发挥，直接发语音攻击，可能大脑被酒精麻痹，说话不太利索，而且没有逻辑，很难理解他在说什么。

但边伯贤听懂了。

张艺兴说一段话，边伯贤回一句，陪着他发疯，陪着他发泄心中压抑很久的崩溃。两人从儿时走到青年，手机没有几张合照，黑历史倒是不少，虽然后来为了卧底全部删掉了，但仍然记在脑海里。

边伯贤无力地看着泪流不止努力擦掉眼泪的张艺兴，眼泪像开闸一样，随着这几天的压制全部发泄出来心中的痛苦。

张艺兴“你这个骗子……”

张艺兴最后用沙哑的嗓音发出这段语音，随后关了手机，双手捂着脸，努力让自己清醒。

边伯贤无言，在隔着张艺兴脑袋几厘米的地方隔空抚摸他的头。

回家好好休息吧，我的挚友。

经过那一夜的喝酒发泄，张艺兴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压在心里的石头落地，也能坦然面对生活了。

张艺兴开始给边伯贤发消息，偶尔说一说日常，似乎这个举动能让永隔天日的边伯贤了解身边的事情。

确实让边伯贤知道了很多他不知道的事，这样的分享倒让边伯贤跟着放心不少，这样平淡的生活也蛮快乐的。

可平淡的生活似乎不属于他们，那个害死朴灿烈的炸弹犯又出现了。

张艺兴一直在调查炸弹犯和内鬼，为了给朴灿烈和边伯贤两个好友报仇。所以他很快解出暗号信息，带着同队几人赶往居民大楼。

边伯贤也跟着飘过去。

朴灿烈殉职的消息他知道得很晚，在几个月后才知道。当时他在国外做任务，所以回国后才得知。

以为这个罪犯很快就能抓住，谁知两年了还没被抓获。

真是心有不甘。

到达目的地后，警员首先驱散群众离开，张艺兴等到群众撤离的消息后才开始动手。这个炸弹对张艺兴来说并不难拆解，边伯贤很相信张艺兴的水平，所以他并不担心这个炸弹会伤害到张艺兴。

但罪犯比他想象的还要狡猾。

边伯贤跟着张艺兴一同看到了液屏上显示的一段话，一时间全身麻木，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只看到了‘最后五秒显示下一个炸弹地点’，其他的自动模糊掉。

张艺兴看到并没有害怕，他反而无奈地笑了笑，停止手中的动作，放下工具，找了理由让身边的警员全部离开，确认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后，又重新拿起手机，给在楼下的金钟仁发消息。

边伯贤看到张艺兴那抹笑容就知道他做了什么决定，嗓子好像卡了东西一样说不出话，拦住他做不到，迎接张艺兴的到来他更做不到！

为什么，为什么厄运总是降临他身上！！

小时候独自承受他人若有若无的恶意，长大却为了保护所有人去拥抱罪犯的恶意去迎接死亡。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给他一点点活着的机会？？

幽灵没有眼泪，边伯贤没办法流泪。

张艺兴给金钟仁说明情况后就忽略他发来的消息，提前打好一段文字准备最后五秒发给他。

还有几十分钟，张艺兴又打开边伯贤的聊天框，又打下最后一段文字。

『我来见你了，小混蛋。最好别让我看见你，不然我绝对给你这个早早离去的小混蛋一拳。』

边伯贤气笑了。

边伯贤“混蛋，我说了不要这么早过来！我先揍你才对啊！”

张艺兴打过去后又重新打开金钟仁的聊天框，坐下来静静地面对倒计时的炸弹。他又看向窗外，不知道看见什么又露出温和的笑容。

张艺兴“如果能确切地让你毁灭，那么为了公众的利益，我很乐意迎接死亡。”

张艺兴“我一直很喜欢这句话。”

边伯贤“当然了，高中的时候每次写作文都会夹带私货，语文老师都说了你好多次偏题，你悄悄不听，把老师气得罚你抄二十多篇作文。”

边伯贤飘到张艺兴身边，跟着他一起面对炸弹，回忆着那段疯狂的青春。

记忆中身穿蓝白相间校服，吊儿郎当的张艺兴，与此刻稳重、坦然面对死亡的张艺兴交合在一起。

同一个人，面对不同的事情。

最后五秒，张艺兴把地点发给金钟仁。

随后巨大的爆破声把那层楼都炸毁了，整栋楼都摇摇欲坠。

边伯贤看着面前一团白雾逐渐显出人形，直接一拳打过去。

这次他碰到了。

边伯贤“大义的张警官，接受我的审判吧。”

————

原文中的世界，并非穿越后，时间线为伯贤殉职后。

番外 小白是只背后灵

番外小白是只背后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