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繁华

夜空中的圆月优雅的倾泻着银白色的光，为大地的一切覆上朦胧。

　　月千凝仰头望月，温柔的月光如水般洒在身上，少了平日里的冰冷，多了几分恬静。

　　银白长发被微凉的夜风扬起，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度，冰蓝的眼眸里氤氲一团朦胧，在冷傲的气质里添上几笔难得的柔软，使她整个人就犹如一朵含苞待放的昙花，悄然在夜色中绽放。

　　卸下高高在上的女王威严和气势，她亦只是一个普通的年轻姑娘。

　　她微微侧过头，轻声唤道：“落雪。”

　　话音刚落，凌落雪突然出现在空无一人的悬崖边，“主人有何吩咐？”

　　月千凝含笑阖眸，摇摇头后道：“我想他们了，东西带了吗？”

　　“嗯。”

　　伸手入怀，取出一块不知是什么制成的黑色令牌。

　　她开口轻吟，歌声悠扬绵长，不知名的古老语言如同塔楼上的圣钟被时间敲响，带着不可言喻的神秘纷至沓来，月光仿佛接到什么指引似的纷纷凝聚，如同液体般，散发着绚丽的光泽。

　　等曲毕，凝聚起的月光已经变成一道门型的光圈，月千凝纤长的睫毛微微一颤，携着凌落雪一步跨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由美丽的夜景变成幽暗的繁华街道，她眨眨眼睛，往前走去。

　　街边有许多小孩打闹嬉戏，笑声不断。

　　“女王姐姐，您来了！”一个大约有六七岁的小孩不知从哪冒了出来，脸色有点惨白，但仍笑着大喊大叫，同时闪身躲过另一个孩子的追打。

　　“女王姐姐，帮我抓住他！”另一个小孩脚下一绊，险些摔倒。

　　月千凝下意识的伸手扶住他，可能是因为那个孩子太瘦了，所以就很轻吧。

　　纵然天色已晚，但街上还是有不少人，偶尔能遇见几个认识的，还会停下来聊两句。

　　这一切的一切，还是这样，一点没变。

　　“女王陛下，您出来了，属下可是好久没见到您了。”一名中年大汉经过，饱经风霜的脸上一片豪迈的笑容。

　　“嗯。”月千凝笑着点点头，虽然那中年大汉的脸色惨白惨白的，笑容还有点僵硬，但她还是感到了温暖。

　　整条街也不长，但她却走的很慢很慢。

　　这么多年了，这里还是这样……

　　“诶！女王陛下啊，好久没见着您了。”

　　“女王陛下来了？要不要进来坐坐？”

　　“呦！是女王大人啊，有亲自来巡视了？”

　　“女王陛下啊，很久没见到您了呢。”

　　“是啊，是好久不见了呢。”月千凝笑着点点头，“各位，好久……不见了。”

　　轻缓的声音被一道突如其来的雷声遮住，原本就漆黑的穹幕变得更加暗沉，风啸电闪，四周的景象逐渐变得模糊，到最后，黑暗的天地间只有少女的银发白衣这唯一的色彩。

　　暴雨倾盆，她掩面而笑，可笑着笑着，终是泪如雨下。

　　“对不起……”嘶哑的声音犹如一把尖刀，在原本就伤痕累累的心上再次添上一道伤，“我终是……没能保护好你们……”

　　万里之外，那片已经沦为荒土的土地，以及那些无辜惨死的哀鸣冤魂，才是她心里最深刻的一道伤。

　　哪怕知晓面前这一幕幕繁华不过是一场虚幻，她也终究舍不得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