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ght 81 繁花与烂根

你与僵尸继续前行。

此行的主要目的，是先前在三尸盟会上约定好的，若你能证明狼族可以驯服，那么僵尸愿意与你达成合作，尝试拉拢同为亡灵的骷髅族。

同时恰好Zeb向你发起邀约，想请你前往僵尸族地，小僵尸也正有此意。

见多了溺尸对抗外敌的骁勇善战，他也想让你看看僵尸族群的武装力量，以便向联盟投诚，增加自己在三尸之中的话语权。

你之前就很好奇大批僵尸生存的环境是什么样子，只是担心身为玩家刚踏进一步就要被狂热的僵尸撕成血雾，所以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如今外交的橄榄枝近在眼前，哪有拒绝的道理。

跟你一起来的小狼Queeny兴奋得跑前跑后，不管到了哪里都安静不下来，你索性任命她为探路先锋，任由她在平原上自由奔跑。

夜色下，狼眼反射着幽幽绿光，神情却一派天真，充满踏入新世界的喜悦与好奇。

你走向那些比人还高的玫瑰花丛，伸手采下一朵，递给了跟在你脚边跃跃欲试的Queeny。

Queeny把玫瑰叼在嘴里，摇晃着沉甸甸的尾巴，跑到别处去玩了。

余光瞥见Zeb正在注视你们，你扭头笑问。

比起玫瑰，他更想就这样静静遥望站在花丛中的你。

你没有坚持，继续欣赏月下的玫瑰园。

一旁的小僵尸冷不丁开口。

你耸了耸肩站到一旁，小僵尸见状点点头，一声令下让手下们如风卷残云般将整片玫瑰花园都夷为平地，回头如愿看见你目瞪口呆的表情，得意地笑了笑。

说完，他将一朵缀着露水的玫瑰递到你面前。

你愣住了，这只小僵尸又在打什么主意？

虽然困惑，但区区一朵玫瑰还不至于威胁到你，你微微皱眉还是接受了这份礼物。

甜美的馨香沁人心脾，你低头嗅了嗅，心情放松了很多。

余光探寻小僵尸的反应，他却没有继续待在你附近，而是跑去招呼手下赶快将新鲜玫瑰装好，防止路上发生意外。

Zeb惊奇地凑过来，和你站成一排观望忙碌的僵尸们。

如果不是顾及双方体面，你早就把玫瑰扔了。和这只小僵尸不对付，又不是一天两天，这朵玫瑰再美，在你眼中也和长满虫卵的残花没有区别。

为此，你的语气有些不悦。

Zeb察言观色道：

Zeb见你还是不高兴，眨巴了一下眼睛，想到了一个妙招。

你疑惑地同意了，只见Zeb在地上又采集了一些被那些僵尸糟蹋的花枝绿叶，配上地面盛开的蒲公英、铃兰和苜蓿，笨手笨脚地编出一个花环。

花环简陋，却胜在材料丰富，五颜六色姿态各异的鲜花摇摇晃晃，那朵玫瑰融入其中，倒是不再红得扎眼了。

你眼前一亮，不由自主笑了起来。

Zeb得到允许，当即双手捧起花环，小心翼翼为你戴好。两根属于铃兰的花茎，从你发间垂落下来，灵动而俏皮，他拼命忍住吻你额头的冲动，目光温柔地注视着此刻的你。1

如果你是Sniper心中的玫瑰，是Trident心中的月光，那么对他而言……

你就是真善美的化身。

失神间，小僵尸催促起来，他显然早就注意到你们的动向，目光落在你脑袋上，颇为古怪地笑了一下。

你假装没有听懂他的阴阳怪气，小僵尸也不再继续找茬，回身组织队伍继续前行。

终于，你们顺利抵达了僵尸族群。

这里的僵尸早就得知了大军归来的消息，几乎倾巢出动夹道欢迎，无数双漆黑的眼睛瞪圆了准备瞅瞅新首领究竟长啥样。

Zeb站在队伍最前面，脸上挂着练习许久的微笑，不断朝两边的僵尸挥手致意。他骑着最肥壮的僵尸马，身穿闪闪发光的钻石铠甲，身型又十分高大，乍一看还真能唬人。

僵尸发现新领袖如此威猛，兴奋得欢呼起来。

只有你和小僵尸知道，Zeb之所以骑马，是因为害怕自己太紧张了腿软，走着走着摔一个大马趴。1

不过他能风光回归就好，第一印象很重要。

僵尸中有不少认识小僵尸的，见状都跟着喊起来，其中还不乏小僵尸提前布下的气氛组。

呼喊声越来越大，迅速形成磅礴的声浪，震得你心脏砰砰跳，明白这是小僵尸在为Zeb进行造势。

首领生物是天命的领袖，除非能像Trident或者Scarface那样，有能力除掉上位者取而代之，否则普通生物只能听命于首领。可如今世道变了，首领生物无可战胜的神话早就破灭，身为统治者的威严大大降低，甚至有些族群已经形成了上下对立的猜疑链，首领担心下属篡位，下属畏惧首领疑心……

为了防止有僵尸不服Zeb，小僵尸称得上煞费苦心，起码在作为臣民这一点上，他做得很好。

并不是没听过小僵尸比Zeb更适合成为首领的言论，甚至Zeb自己都这么说过。那么小僵尸……果真没有这样的想法吗？

你摸了摸脸上的面罩，不由苦笑一声敌对机制就是麻烦，平常你很少靠近溺尸就算了，如今来到僵尸的老巢，甚至还要直面数以万计的僵尸族群……谁说mc世界没有地狱绘图呢？

好在这里的僵尸们碍于场合，就算对你有敌意，也不敢轻举妄动。至于一路上朝夕相处的僵尸军队，他们多少习惯了你的存在，都会自觉远离你防止激发攻击性。

似乎察觉到你的目光，小僵尸的脑袋抬得更高了，站在马背上十分骄傲的模样。

想起他在会议上必须站起来发言，你忍俊不禁。

小僵尸敏锐察觉到你的笑声中不怀好意，扭头瞪了你一眼，你立马回敬了一个白眼，依旧两看相厌。

他不再搭理你，依旧恪守自己的职位，尽力帮Zeb造势，直到你们一行人进入族地中心的城池，初代首领留下的亲信已经等候多时。

他们的目光聚焦在Zeb身上，仿佛在看自己的新主人，又像是在打量一个不知威力的武器。

敬畏，不安，怀疑，窥探……

就是没有喜悦。

反正寒暄是Zeb、小僵尸和那帮旧党的事，你没有留意，独自站在角落里沉思，直到有僵尸注意到你。

Zeb难得打断小僵尸说话，语气平淡但坚决，隐约有种警告意味。

小僵尸见怪不怪，识趣地闭上了嘴。

其实用不着Zeb阻止，他也不会冒失到揭露你的玩家身份，否则僵尸族群绝对会发生内乱的。Zeb还没坐稳首领的位置，任何不确定因素都可能引发大麻烦。

你自然也清楚他们的想法，因此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等Zeb说完，才假装高深莫测地朝僵尸点头致意。

殊不知你的沉默让僵尸误认为你姿态高傲，纷纷变了脸色。

僵尸说着，脸上浮现出悲伤的神情，其他僵尸也都垂下脑袋表示默哀。

忽然，一直跟在你脚边的Queeny打破了沉重的气氛，由于她体型小又安静，刚才居然没有僵尸注意到她。

小僵尸的神色瞬间高深莫测，连带僵尸们的表情一齐发生变化，他们都不蠢，自然联想到了你和Queeny之间的关系，而你又是溺尸外交使，这意味着……

僵尸开口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声音还在发颤。

Zeb看看你，又看看其他僵尸，挠挠头没有说话。来的路上你就这样嘱咐过他，少说话装高冷，凡事有小僵尸开口说明，这样才显得他更有城府。

他尤其仔细观察了你的脸色，发现你似乎有点不太开心，心里不禁担忧起来。

你会产生这样的情绪，说明这次谈话有问题，虽然他听不出来就是了。

等那些僵尸告退，给你们腾出私人空间，Zeb连忙坐到你身边询问怎么回事。

Zeb想了一下，似乎确实是这样，换作Trident起码会要求亲眼见证你是怎么训狼的，如何证明你能让狼族不再攻击骷髅。可那些僵尸除了表现出吃惊之外，既然问都没问一句，注意力依然放在首领交接的事情上。

难得听到Zeb说出这么有水平的话，小僵尸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紧接着目光又落在你身上，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开口道：

小僵尸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

小僵尸盯着你的脸，突然语气幽幽：

Zeb愧疚地低下头。

小僵尸的神色缓和了许多，看着气场不足的Zeb和陷入思考的你，他第一次流露出无比苦涩的笑容。

小僵尸说不下去了，很少流露脆弱的他，此刻闭着双眼，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小僵尸气结，要不是Zeb还在，他非扑上来揍你不可。

你一脸认真地指了指手中的顶级附魔剑。

剑刃出鞘，瞬间斩断了小僵尸手边的一个装饰品，吓得他直接弹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