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她听见自己说。
声音很稳,稳到连自己都意外。小丫头们没再问,嘻嘻哈哈跑远了,花环还歪歪斜斜挂在她头上。
她坐在桃树下,没动。
他刚才那一眼,不是生气。
是别的。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知道,不是生气。
因为生气的眼神,她见过。摩严长老的那种,像刀子刮过来,带着训斥。可他刚才的眼神,很轻,像桃花瓣落在水面上,连个涟漪都没起,就沉下去了。
她把花环摘下来,捏在手里,指腹蹭过花瓣,湿漉漉的,是露水。
回屋的时候,他书房的门半掩着。她路过,听见里面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
她站了两息,没进去,走了。
晚饭是花母托人捎来的桃花糕,她照常送去他书房。推门进去,他正在写字,头也没抬:“放桌上。”
她放下,转身要走。
“手。”
她顿住,回头。
他搁了笔,抬眼看她,目光落在她左手食指上——那道血痕,三天前划的,早就结痂了,只剩一条淡淡的红印。
“还疼吗。”他问。
不是问句,是陈述。他没等她答,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印子。
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她屏住呼吸。
他的手指微凉,碰到她指尖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僵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在碰她的伤口。三天了,他第一次主动碰她。
“不疼了。”她小声说。
他没说话,手指从她指尖移开,顿了一瞬,落在她手腕上,微微一握。
不是手把手,不是教剑,只是……握了一下。
然后松开。
“去吃饭。”他说。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转身坐回去,拿起笔,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她知道,他刚才握她手腕的时候,指尖是抖的。
那一夜,她又没睡好。
不是因为慌,是因为——他碰她了。不是因为剑,不是因为伤,就是……碰了一下。
她翻来覆去,把那个触感翻来覆去地想。他的手指微凉,握得也不重,可就是那一握,像在她心里点了一把火。
第二天清晨,她照常去敲墙。
三下。
门开了。他站在门后,白衣整齐,神色如常。
她仰头看他,笑:“白子画,起床啦!”
他看着她,没说话。
然后,他伸手,轻轻擦了一下她嘴角。
“桃花糕屑。”他说。
她愣住。
他转身走了,留她一个人站在门外,摸着嘴角,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刚才,又碰她了。
——而且,他没躲。
第三天,练剑的时候,她剑势不稳,往后退了半步,撞上他。他没躲,伸手扶住她的肩,稳住了她。
她抬头,对上他的眼。
他看着她,没松手。
“站稳。”他说。
声音很淡,可他的手,没收回去。
她想,他大概终于承认了。
不是承认“闻到的是她”,不是承认“不躲了”,是承认——
她可以靠近。
他不再躲了。
从那天起,绝情殿的清晨,多了一个习惯。
她敲墙,他开门,她凑近,他不再后退。
云隐来的时候,看见这一幕,摇头笑了:“你完了。”
朔风在旁边,默默记下一笔:尊上近日,接人时长,从零增至三息。
而花千骨,站在晨光里,看着他转身去拿外袍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天塌了。
可他接住了。
【下章预告】
那道血痕好了之后,她再没划伤过。可白子画还是每天看她的手。
云隐说:“你再看下去,她要以为自己断的是你的手。”
朔风在旁边,默默记下一笔:尊上近日,盯手时长,从三息增至十息。
而花千骨,在第七天清晨,又举起了短剑。
这一次,她没憋住神力,也没划伤手。她只是看着他,忽然说:“白子画,你是不是……喜欢我?”
白子画僵住了。
第十九章,他终于说不出话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