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躺下没多久,我就感觉到窗外有动静,窸窸窣窣的,似乎还有黑影晃动。
郑麟倒是睡得安稳,呼噜声震耳欲聋。
思来想去我决定先不去管这些东西,以不变应万变,出什么变故了再去敲隔壁江易槐的门。
我从窗户向外看,只见外面原本漆黑的小路上不知何时燃起了一堆火,烧得正旺。旁边有个人影,看身形似乎是个老太太,一只手中捏着张照片,另一只手正抓着黄纸丢入火中。
这是给谁烧纸呢?
可怕的是,我越看这老太太越眼熟。这,她长得太像我奶奶了!
我自小便与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对他们都熟悉的很,即使在黑夜中,我也看出这老太太真的与我奶奶有七八分相似。
天!又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死去的奶奶三番五次找我,我爷爷的头颅被发现在柜子中,但他却好好的“活着”。这一切真是……
我还是坚持我的原则,敌不动,我不动。
我就这么一边观察着窗外,一边思考。
这个江易槐其实也不值得完全信任,毕竟我们非亲非故的,他为什么帮我?图钱?不可能,我一穷学生哪有什么钱,而且我看江易槐这家里规模如此之大,也不像缺钱的样子……
忽然间,我意识到一个十分可怕的的问题:我小的时候曾见过江易槐,这已经过了十年了,他……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
不过兴许是人家保养得好?这个荒诞的想法一出就被我否决了。那也不可能历经十年一点岁月的痕迹都看不出来啊?
也许是我小瞧了金钱的力量?
我回过神来,窗外那个酷似我奶奶的烧纸老太仍然蹲在火旁。
我默默掏出纸符,攥在手中,以防万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我看了眼表,已经是凌晨两点了,那老太太好像有烧不完的纸。我打了个哈欠,一阵困意袭来。
就在我眼前朦胧起来时,忽然的一个激灵,睁大眼看到眼前景象后大叫一声,直接摔倒在地。
那老太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整张脸贴在了玻璃上,满脸是纵横的皱纹,带着诡异的笑,眼珠瞪得大大的,布满血丝。
这张脸,和我奶奶的一模一样!
我这动静把郑麟从睡梦中吵醒,道:“哎哟,怎么了?叫那么大声……”
我让他看向窗户,他足足看了有三秒,然后一声“妈呀”就滚下了床,躲到了我身后。
我也不比郑麟好多少,堪堪站起身后双腿止不住地发抖。
“嘭”的一声,我们身后的门被打开。我扭头一看,是江易槐。原来他也一直没睡,看这架势怕也是等候多时了。
再看窗户,老太已经不见了。
我心想“她就这么怕江易槐吗”
江易槐走向窗户,走了一半路程时,低头看了眼地上。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地上是烧过的纸符。
这,我什么时候丢的它?它什么时候着的?我竟丝毫没有察觉到。
看来这老太也没准是被这纸符赶跑的。
江易槐“唰”地一声打开窗户,向外看了看,皱了下眉,道:“来者不善,这里风水极佳,它们理应是不会靠近的,难道说……放心好了,它们进不来。”
江易槐语毕后扫了我一眼,眼神忽然犀利,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将我的袖子掀了起来。
我倒吸一口凉气,我竟未察觉,不知何时,我的胳膊上多了一道血红色的符文。
“这是?”我抬头望向江易槐。
他不回答我,盯着符文冷冷道:“麻烦。”
接着江易槐大步流星地走出屋子,来到窗外小路上,我自然也是跟着他。郑麟不敢一个人待着,于是也跟了过来。
小路上已然没有了老太的身影,只是那堆火还在熊熊燃烧,但不知何时已变为了幽幽的绿光,为漆黑的夜晚更添一丝恐怖的气氛。
火堆旁散落着许多黄纸,更为老太确实存在过提供了证据。
江易槐走近火堆,从地上捡起了什么。
我想凑过去看一眼,江易槐却直接递给了我。
原来是一张黑白照片。
当我看清照片上的内容时,不由得冒了一身的冷汗,这张黑白照片上有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我,张秦!
我望向江易槐,他还是一副波澜不惊、面无表情的样子。
“这什么?天啊,张秦,这上面是你?还是张黑白照片?还,还有这火,太邪乎了吧?张秦,要不咱们还是回学校吧……”
郑麟被吓得声音都开始有些颤抖。
我对郑麟翻了个白眼,道:“要走你自己走,本身就是你自己非要跟来的。我走不要紧,但是这些东西跟我到学校了怎么办?这里好歹还有江易槐在,总比咱们自己应付得好。”
我再次看向江易槐,只见他一挥手,直接丢了一张纸符入火,火苗顿时窜了起来,噼啪作响。同时火光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只见江易槐又念了句口诀,火苗中忽然响起了刺耳的尖叫声,一声声刺激着我的耳膜。
接着江易槐又是一挥手,一道银光闪过,直插火中,火苗在一阵绝望的呐喊之后便不再有声音,火苗也几乎在同一时刻完全熄灭。是的,就是顷刻间的熄灭。
我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更加笃定这江易槐定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但我的脑中也是愈发的混乱,这几天发生的事,足以成为我这十八年以来最为刺激的。但再这么刺激下去,我的心脏怕也得受不了。
江易槐走到熄灭的火堆旁弯腰拾起了样东西。我走近一看,原来是一把匕首,闪着银白色的寒光。刚刚那道银光就是这个。
这时我发现在熄灭的火堆中似乎还有什么东西,仔细一看,是一面破了的铜镜。我又瞄了一眼江易槐手中的匕首。看样子,这就是那匕首刺破的。
奇怪的是,这铜镜在那么大的火中,竟一点没被烧黑。
江易槐把镜子捡起,看了两眼,递给我,问道:“眼熟吗?”
还真别说,我这么一看,是有点眼熟。这镜子上的花纹我好像在哪里见过。难道是在家里?这……该不会是我奶奶的镜子吧……
我回道:“是有些眼熟,但也实在记不清了。”
“嗯。”江易槐应了一声。
我又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个烧纸的老太真是我奶奶吗?她为什么要给我烧纸,还吓唬我呢?”
江易槐回答道:“严格来说,那不是你奶奶,有人想害你,现在只是利用这面镜子试探你。”
“害我?还是用这种手段?不是,我到底得罪谁了啊?”我真是欲哭无泪了。
“还不确定,但很快就知道了。”江易槐说完,转身离开,我也紧随其后。
很快我们就回到前厅,江易槐拿出了个茶杯,又烧了张符,让我喝下这杯符灰水。
我心想:这玩意儿喝了不会闹肚子吧?
但我还是决定按江易槐说的去做。不知为何,我对他总有种莫名的信任感。
我喝下了这符水,刚开始没什么感觉,但几秒钟过后整个身体忽然剧烈地疼痛起来。
我疼的直接跪倒在地。
郑麟吓了一跳,道:“喂,张秦,你怎么了?”
我没有回应他,全身如火烧般疼痛,尤其是我的手臂。我扒开袖子一看,上面血红色的符文红的像火,仿佛要滴出血来。这时又是一道银光,真出血了……
江易槐直接划破了我的手臂。令我惊讶的是,这血是黑色的!
我是中毒了吗?不应该啊。
这时全身的疼痛令我无法继续思考,只在朦胧中瞧见江易槐抓住了我的胳膊,然后我就疼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