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小爷爷就告诫我,家中那上了锁的黄花梨柜子不能动。儿时的我一直没怎么在意,所以听从了爷爷。
直到我十八岁生日那天,我忍不住有些好奇,趁着爷爷在前厅招待客人的功夫来到了柜子前。
雕刻着精美花纹的黄花梨柜子上挂着把大锁,我用从开锁匠那里学来的功夫,三两下就开了锁。
我将柜门打开时,顿时吓的瘫倒在地。
这是……这是……
一颗头颅!更可怕的是,这是爷爷的头颅!
可是……可是我刚刚才见了他,这……难道有一个是假的?
这时,我忽然感到背后一阵凉意,我扭头一看,是爷爷!
他正慈祥的笑着,但那笑容却让我出了一身冷汗。
“阿秦,去前厅吃蛋糕啊,客人们都到齐了,就差你这个小寿星了。”
“哎……哎……”我含糊应着,挪动着脚步离开屋子,然后拔腿就跑,来到前厅,人声鼎沸,我开始怀疑刚刚发生的事会不会是在做梦。
直至第二日上学的时候,我的思绪还有些混乱。那颗人头,我没问爷爷,也不敢问。
我正低着头走路,一只手猛的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吓得我一哆嗦。
“嘿!张秦,想什么那么入神?我叫你好几声你都没应。”
他是我的好友郑麟,缺点一大堆,但心肠还算好,还算讲兄弟义气。
“没什么,在想上学的事。”
“你也不想上学吧,在学校我就是度日如年啊。”
这倒不是,我还挺想回学校的,毕竟昨天家里的事让我心惊胆战。现在好了,回了学校,再加上临近高考,没个把月学校是不会放我们回家的。
我们很快来到学校门口,正想走进校门,却被保安大爷拦住。
“哎哎哎,小伙子等一下。”
“大爷,我们还没迟到吧?”郑麟看了看手表,问了句。
“不是不是,你们哪个是张秦啊?”
找我?我连忙回答:“是我。”
“这里有个东西,是你奶奶刚给我的,她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他一边说着,一边抱了个将近一人高的箱子。
我木讷的接过箱子,箱子虽然大,但不算沉。
我满脑子都是刚刚保安的那句话“你奶奶刚给我的。”
可……可是,我奶奶已经去世三年多了!
我抱着箱子就这样回了宿舍,一句话没说。
四人间的寝室随着其中两人的转学只剩下了我和郑麟。
我拿小刀准备割开箱子,郑麟却让我先去准备上课。
我想了想,也好,于是先离开宿舍。
一天枯燥且繁重的学业让我暂时忘记了这些怪事,直到晚上放学回了宿舍。
刚回寝室看到箱子,我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跑去了门卫室,郑麟在身后叫我好几声我也没搭理他。
我到达门卫室时,大爷正悠哉悠哉的喝茶。
“我是张秦,上午您把一个箱子交给了我,您还记得自称是我奶奶的人有什么特征吗?”
“什么?嗯……我想想……是个有点驼背的大娘,裹了蓝色头巾,穿的一身灰。其他的我也没注意。”
“多谢了!”我听后一边向寝室走去一边沉思。
这位老太和我奶奶去世当天的穿着一样。那头巾听说是我父亲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她从不离身。而且,我奶奶的确有些驼背……
莫非这是我奶奶的鬼魂?
不不不,也许只是有人恶作剧。
郑麟在寝室等我,见我进来就叫到:“你小子魔怔了?一声不吭就又往外跑。有什么大事?”
“没事。”我没说出来,因为我知道这家伙知道了也肯定不信,还会嘲笑我疑神疑鬼。就算他信了,凭他胆小的性格不申请换寝室就见了鬼了。
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这箱子。
我拿小刀把纸箱拆开。
嗯?这是?
一个纸人!
一个长得和我有几分相似的纸人!
纸人的脸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赫然写着我的八字。
我又看了看箱底是否有什么遗漏,还真有,也是一张纸条。
郑麟看见纸人吓得脸都白了:“这这这,你奶奶是不是精神不太正常,哪有送孙子纸人的啊?”
“你奶奶才不正常。”话虽这么说,但这个“奶奶”的确不对劲。
“算了,我也不瞒你了,我奶奶其实已经去世三年了。”
“什么!这,肯定是有人恶作剧吧……”
我没再搭理他,我当然也希望这只是一场恶作剧,但我总感觉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我看了看箱子中发现的纸条,里面写着让我滴一滴血在纸人上,然后在清明节那天晚上找一口棺材睡觉,把这纸人放在自己床上,说是替我挡灾。
爷爷书房里的古籍我没少看,但大部分都用了许多我不懂的字体与文言词汇,因此我基本上都读的一知半解。
这纸人替身,我的确看到过,但谁知道这人是要害我还是真的要救我,我可不敢傻乎乎的就把血往上滴。
我仔细端详了下纸条上的笔迹,竟然真的像是奶奶的。这我可不会认错,小时候我也没少模仿奶奶签字。
但能模仿人笔迹的人也不怎么罕见……
我到底要不要听从纸条上所说?
柜子里的人头真的是爷爷的吗?
死去三年的奶奶为何再次出现?
这一个个的问题让我百思不得其解,我从没想过这种事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距离清明节只剩下不到一个星期了,我究竟该如何抉择呢?
这时,我想到了一个人,是一个算命先生,姓江,就住在我们镇旁边的村子里,小时候我还去他那算过几次。我之前一直对他抱有怀疑态度,毕竟我八岁找他算命的时候,他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能有多大本事?我觉得他应该就是个江湖骗子。但现在遇到这种情况,我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
我决定连夜去找他,我总觉得这件事不容小觑。
熄灯之后,我找出手电,翻身下床,把装有纸人的箱子绑在了身上就准备翻窗离开。
“喂,张秦,你干嘛去?”
他没睡?
“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没有,还不是让你那纸人闹得。吓得我睡不着。”
“呦,郑兄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小了?”我打趣道。
“别打岔!你想偷偷去哪儿?”
“其实也没什么……算了,告诉你吧。我觉得这只人有些蹊跷,我去找人问问。”
“哦……我也去。”
我有点急了:“你去干什么?添乱吗?”
“我是想保护你,咱们好几年的交情,万一你死外边怎么办?”
笑死,郑麟保护我?真有点事他跑的比兔子还快。我看他就是想出学校转转了,他本身也不是什么遵规守矩的人,刚好我这有个理由,立马就要跟着去。
但我也不能再拖延了,那村子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但这一来一回,估计天也快亮了,我必须抓紧时间。
“行吧,你跟着我,别捣乱就行。”
“好,我保证!”这家伙立刻拍着胸脯说。
“小点声!”
“哎好。”
我们猫着腰,来到校园边缘,幸运的是,并未被其他人发现。
我找支点撑住,接着用力一跳,成功翻过。到郑麟这就有些困难了,翻好几次都过不去,还是我拉了他一把才离开了校园。
“平时让你锻炼身体,你懒,现在好了,连个这么矮的墙头都翻不过来。”
“行了,我保证回去一定好好锻炼,成不?”
我们镇子人不多,晚上出门的人几乎没有,所以大街上是安静一片,偶尔有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
从小在镇子里长大的我对路熟悉得很,于是我领着郑麟向一个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