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海神岛的天空裂开了。

唐语儿站在悬崖边缘，海风撕扯着她银蓝色的长发。脚下的岩石在震颤，远处的海面掀起千米高的巨浪，像一堵水墙朝岛屿压来。她不用回头也知道，身后的生命古树下，丈夫正紧紧抱着他们的女儿。

"你答应过我不会走到这一步。"男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唐语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挂在腰间的海神三叉戟，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想起第一次握住它时的誓言。"海神岛三千六百万人。"她只说了这六个字，声音轻得几乎被狂风撕碎。

男人冲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皱眉。他的眼睛红得可怕，却不是因为愤怒。"用我的命换！我替你去！"

"你知道这不行。"唐语儿终于转过身，指尖轻轻拂过丈夫的脸。他的皮肤滚烫，带着咸涩的海水气息。这个曾经在神界所向披靡的战神，此刻颤抖得像片落叶。

婴儿的啼哭声从古树方向传来。唐语儿身体一僵，某种比死亡更尖锐的疼痛刺穿心脏。她挣开丈夫的手，朝古树走去，脚步稳得不像个将死之人。

襁褓中的女婴有着和她一模一样的蓝眼睛。唐语儿解开衣襟，将一枚冰蓝色的吊坠塞进襁褓。"等你长大了，会明白妈妈今天的选择。"她的嘴唇擦过婴儿的额头，尝到了咸味，分不清是谁的眼泪。

天空的裂缝突然扩大，刺目的金光倾泻而下。唐语儿猛地抬头，看见五道身影从天而降。最前方的白衣男子抬手间便冻结了扑向岛屿的巨浪，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五大神帝..."丈夫的声音里混着希望与绝望。

唐语儿已经走向悬崖。她的身体开始发光，先是淡淡的蓝，然后越来越亮，直到整个人变成一团刺目的光球。海神三叉戟在她手中化作流动的水晶，与她的血肉融为一体。

"语儿！"丈夫的吼声被爆炸般的能量波动淹没。

光球升上天空，唐语儿最后看了一眼生命古树下的身影。她的意识开始消散，却清晰地感觉到有温暖的力量包裹住自己的灵魂碎片——五大神帝同时出手了。白、金、红、青、黑五色神力交织成网，将她即将消散的神魂拖向生命古树。

"以生命古树为棺，封！"白衣神帝的声音响彻天地。

唐语儿感觉自己被塞进某个狭小的空间，外界的声音变得遥远。她听见丈夫在喊她的名字，听见婴儿的哭声，还听见某个陌生的低沉嗓音在说："万年后，轮回重启..."

黑暗吞噬了一切。

神界议会厅，水晶穹顶折射着星河的光芒。唐雨冰站在圆形大厅中央，十八岁的她已经比大多数神族都要高挑。创世神的预言刚刚结束，空气中还残留着晦涩难懂的诗句。

"母亲会转世到人类世界？"她的声音很平静，指节却因为握得太紧而发白。

金座上的创世神笼罩在朦胧光晕中。"但需要有人承担因果。穿越时空的代价...可能是你存在的痕迹被彻底抹除。"

议会厅炸开嘈杂的议论声。唐雨冰看见父亲猛地站起来，战神威压让整个大厅的灯火都暗了一瞬。"我不同意！语儿已经...不能再失去雨冰！"

唐雨冰走到父亲面前。这个在神界战无不胜的男人，眼角的皱纹比她记忆中深了许多。她伸手按住父亲颤抖的肩膀，触到他铠甲上冰凉的金属花纹。"爸爸，记得妈妈最后说的话吗？'等你长大了，会明白妈妈今天的选择'。"

"那不一样！"父亲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想起小时候他教自己握剑的样子。"你母亲是为了拯救，而你这是...是自杀！"

唐雨冰轻轻抽出手，转向创世神。"我需要怎么做？"

光晕中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掌心悬浮着青铜色的轮盘，上面刻满她看不懂的符文。"轮回盘启动时，握住它想着你要去的时间点。但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

父亲突然挡在她和轮盘之间。"语儿牺牲自己是为了让你活着！你现在要辜负她的牺牲吗？"

唐雨冰看着父亲通红的眼睛，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铁锈与松木气息。某种尖锐的疼痛从胸口蔓延到喉咙。"我活着，却永远不知道母亲怀抱的温度...这算活着吗？"

父亲像是被刺中了要害般后退半步。唐雨冰趁机走向轮回盘，在触碰到冰凉的青铜表面时，她听见创世神最后的警告："时空乱流会撕扯你的神识，保持清醒，否则..."

后面的话被突如其来的轰鸣声淹没。轮回盘爆发出刺目白光，唐雨冰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撕成无数碎片。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她似乎看见另一个自己站在原地，满脸茫然地伸出手——

两个唐雨冰同时睁开了眼睛。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