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上章】
锦元宫。
只见寝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悬着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风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榻上设着青玉抱香枕,铺着软纨蚕冰簟,叠着玉带叠罗衾。
皇浦承鄞走进殿内。
他身着锦衣,气度庄严。端正的五官虽显年轻,但不怒自威,一双漆黑的眼睛如猛禽般锐利。
柳玲珑一身素衣仰卧在床榻上,全身上下满是伤痕,手上还有几处触目惊心的血迹,眼神中闪过一丝憎恨。
见到皇浦承鄞来了,她十指向掌心蜷缩,奋力攥紧拳头,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胸膛中翻滚着强烈的怒意,还夹杂着一丝难以遏制的恐惧,两者几乎是同时涌动而来,令她猝不及防,手足无措。
柳玲珑越想越怕,无数种恐怖的猜想在她的心头缠绕,犹如一条冷血的毒蛇缓缓爬过心头,令什毛骨悚然,倍感绝望。
皇浦承鄞坐在柳玲珑身旁,轻轻的抚摸着她的青丝。
柳玲珑手心里冒出细密的汗水,周身都不由自主地颤抖。
皇上·皇甫承鄞昨夜朕吃醉了酒,伤了你。让你受伤了,朕对不住你。
他的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就象花岗岩的浮雕。
皇上·皇甫承鄞朕特地带了些名贵补品来给你补补身子,先喝一碗参鸡汤吧。
他的语气是平静的,但话底,却仿佛隐隐正有狭着风暴的暗流在慢慢地涌动。
柳玲珑扭过头去,不愿面对。
他一脸怒容,两只眼睛仿佛冒着火,神色看起来,前所未有的凶恶。
渐渐的,他的捧着碗双手开始颤抖了起来,他侧身斜视着柳玲珑,复杂的眼神里,烦躁、愤怒和厌恶不断的交织着。
只见他猛的站起身,将柳玲珑拽起,将参鸡汤灌入她的嘴里。柳玲珑眼睛布满血丝,手脚沉重得像铅块,似乎一寸一分也无力移动了。
皇上·皇甫承鄞喝啊!
皇上·皇甫承鄞快喝!
他眯着眼睛,刚毅的下巴微扬,原本棱角分明的清俊脸庞此刻变得狰狞可怕,眼里夹着碎冰,嘴角却又弯起一道极浅的孤度,流露出傲慢玩味的意味。
他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幽怖的笑声,让人不寒而栗。
柳玲珑挣脱他的束缚,抢过手中的碗砸碎在地上。
柳玲珑疯子…你简直就是个疯子!
皇上·皇甫承鄞你!贱妇!
皇浦承鄞气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但想起那一百板子又不敢对柳玲珑动手,他甩了甩袖,转过身离开了。
她的眼圈红红的,嘴唇也有些泛白,泪珠随着她有一搭没一搭的抽噎而滚落着,长长的睫毛宛如逆光的蝴蝶,在她面上撒下了一片阴影。
整整三小时,她像根老树,像块化石,像那岩石的一部份,她动也不动,只是坐在那儿。
她不是笼子里的鸟。笼子里的鸟,开了笼,还会飞出来。她是绣在屏风上的鸟————悒郁的紫色缎子屏风上,织金云朵里的一只白鸟。年深月久了,羽毛暗了,霉了,给虫蛀了,死也还死在屏风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