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始界·神考台
第二重考验结束时,又有近半数的人被淘汰。
灵压场中,那些根基不稳、灵力不足的试炼者被灵压压垮,一个接一个地被光门弹出,落在神考台上,面色苍白,大口喘息。有人跪在地上,有人直接仰面躺倒,眼中满是不甘与失落。
光妍看着光幕上显示的数字。过关者,三十有七。
林霜站在人群中,呼吸微微急促。她的衣袍被灵压搅得有些凌乱,额上渗着细密的汗珠。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清亮,显然还有余力。顾长明依旧站在她数丈之外,灰袍上多了几道褶皱,但气息平稳,面色如常。修罗族的年轻战士双臂环抱在胸前,暗红色的战意在身周缓缓流转,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光妍走到神考台中央,站在七道尚未开启的光门之前。她的目光扫过那些过关的试炼者,沉默了片刻。
“在第三重开始之前,”她开口,声音在神考台上空回荡,“我要先告诉你们一件事。”
神考台上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光妍,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你们为何而来?”光妍问。
没有人回答。
“为了力量?为了长生?为了荣耀?为了守护?”光妍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无论你们为何而来,你们需要知道,神考只是开始。通过神考,你们获得的只是神格。但神格只是神位的入场券。真正的修炼,在你们踏入神界之后才开始。”
她抬起手,金色光芒在掌心中凝聚成一面光幕。光幕上浮现出九重境界的名称与图景。
“神界修炼,从低到高,共分八阶。”光妍说,“入神者,神侍,神官,二级神,一级神,真神,神王,神尊。神尊是最高境阶,能达此境者,寥寥无几。”
她的指尖点在第一个境界上。
“入神者。踏入神道的第一阶。神魂初凝,神格初成。此阶者,可脱离凡胎,不受凡间生老病死之苦。”
“神侍。神魂稳固,神格渐实。此阶者,可运用基础神力,开始修习神术。”
“神官。神魂与神格深度融合,神力可外放。此阶者,可独当一面,处理神界事务。”
“二级神。神格凝形,神力成河。此阶者,可开辟属于自己的神域雏形。”
“一级神。神域稳固,神力可覆盖一界。此阶者,可镇守一方,成为神界的中坚力量。”
光妍顿了顿,指尖移到了第六个境界上。
“真神。神格与天道共鸣,神力可影响一界法则。此阶者,是神界的真正支柱。目前创始界真神阶的神位共有八个,已有两位归位,尚有六位空缺。”
她将光幕翻转,六道光影浮现。那些光影呈现出六种不同的颜色与纹路,代表着六个不同的神位。
“雷神。掌雷霆之力,行天罚之责。需通过第三重心境问心与第五重法则领悟方可获得候选资格。”
“风神。掌风云之力,行自由之责。需通过第四重阵法推演与第五重法则领悟方可获得候选资格。”
“梦神。掌梦境之力,行轮回之责。需通过第三重心境问心与第六重神力融合方可获得候选资格。”
“火神。掌烈焰之力,行毁灭与重生之责。需通过第二重灵力测试与第五重法则领悟方可获得候选资格。”
“土神。掌大地之力,行承载之责。需通过第四重阵法推演与第六重神力融合方可获得候选资格。”
“水神。掌江河湖海之力,行润泽之责。需通过第二重灵力测试与第四重阵法推演方可获得候选资格。”
光幕上的六道神位光影缓缓旋转,将六种不同的神力波纹扩散开来,落在每一个试炼者身上。林霜感觉到了雷神的波纹在她周身流转,顾长明感觉到了风神的波纹轻轻拂过,修罗族的年轻战士感觉到了火神的波纹灼热地跳动着。
“以上是真神阶的六个神位。”光妍说,“但神考的极限远不止于此。”
她的指尖在光幕上轻轻一划,两道更为璀璨的光芒浮现。一道呈银白色,流转着极其浓郁的生机。一道呈纯黑色,深邃而幽远,像是能吞噬一切光芒。
“神王阶,共有两个神位。”
“生命女神。掌万物生机,行守护之责。需通过第三重心境问心、第六重神力融合、第七重神源共鸣方可获得候选资格。”
“黑暗之神。掌黑暗本源,行终结之责。需通过第四重阵法推演、第五重法则领悟、第七重神源共鸣方可获得候选资格。”
那两道光芒在光幕上旋转着,将生机与黑暗的气息洒落在神考台上。林霜感觉到了生命女神的气息,那股生机之力让她体内的经脉微微震颤,带着一种极其温暖的共鸣。修罗族的年轻战士则感觉到了黑暗之神的气息,那股黑暗之力与他体内的修罗战血产生了奇异的共振,暗红色的战意在那一刻猛地翻涌了一下。
“神王之上,”光妍收回光幕,声音沉了几分,“是神尊。”
神考台上,所有人的呼吸都轻了一瞬。
“神尊。神道的极致,与天道同存,与万物同源。目前五界之中,只有四位神尊。”
她竖起手指。
“创始界,创始神莫婼。创始界之主,掌五界平衡,统御万神。”
“创始界,光神光妍。创始神辅佐,掌光明本源,行教化之责。”
“创始界,混沌之神莫昕。创始神辅佐,掌混沌本源,行守护之责。”
“修罗界,修罗神楚亦。修罗界之主,掌修罗本源,行镇守之责。”
她收回手,目光扫过众人。
“创始界是五界之首。神界、修罗界、迷境界、人界,皆在创始界的秩序之下运转。创始神莫婼掌权,我与混沌之神辅佐。但如今创始界人才凋零,神位空缺过半。厌世之神的封印即将碎裂,秋灵界势力蠢蠢欲动。我们需要新的神明。”
神考台上,那些试炼者的目光变了。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深吸了一口气,有人眼中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光妍看着他们,微微颔首。
“神考九重,每一重都是一道筛选。通过九重者,我将根据你们的表现,授予对应的神位。真神也好,神王也好,甚至神尊也好。只要你们有那个本事,创始界就有你们的位置。”
她转过身,面向第三道光门。幽蓝色的光芒亮起,门扉缓缓打开。一股极其柔和的幽蓝色光芒从门后涌出,将神考台上的空气都染成了一片幽静的颜色。
“第三重,心境问心。”光妍说,“此门后是一片问心之境。你们会看到自己最深的执念、最痛的心事、最不敢面对的过往。战胜它们,或者接纳它们。唯有心志坚定者,方可过关。”
林霜第一个朝光门走去。她的步伐比前两次更加沉稳,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清亮而坚定。她走到光门前,没有犹豫,迈步走了进去。
顾长明紧随其后。他的步子依旧是那么不紧不慢,像是在散步一般。但他踏入光门的那一刻,灰袍下摆微微摆动的幅度比方才大了一些,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修罗族的年轻战士第三个走入光门。他的暗红色战意在踏入光门的一瞬间猛然收敛,整个人变得异常安静。他站在幽蓝色的光芒中,面色沉了下来。
其余过关者也陆续走入。
光妍站在神考台上,看着第三道光门缓缓合拢。她将金色光幕重新展开,光幕中浮现出问心之境内的画面。林霜站在一片白茫茫的虚空中,面前浮现出扶渊边境的战场。她看见自己的同袍一个个倒下,看见莲音儿的暗紫色雾气铺天盖地地涌来。她的面色苍白了一瞬,但很快便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顾长明的问心之境是一片废墟。他站在废墟中央,面前是一座破碎的墓碑。墓碑上刻着一个女子的名字。他站在碑前,一动不动,灰袍在风中猎猎翻飞。
修罗族的年轻战士面对的是一片暗红色的战场。他站在战场中央,四周全是修罗族同胞的尸体。他的暗红色战意在那一刻猛地翻涌起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光妍看着光幕中的画面,微微沉默了片刻。
“心境问心。”她轻声说,“这是神考中最难的一关。因为敌人是自己。”
她收回目光,朝生命之树的方向望了一眼。那里,银白色的光辉笼罩着树下的身影。莫婼还在闭关,周身的光芒比方才更加明亮,创始神力与修罗之力的流转比从前更加和谐。
光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第三道光门。
“莫婼。”她轻声说,“你当年经历七情七重,比这更痛。你的这些后辈,也不会让你失望的。”
生命之树的光辉轻轻摇曳,像是在回应她。
第三道光门中,幽蓝色的光芒缓缓流转。那些正在经历问心考验的试炼者,在各自的执念与往事中挣扎着、面对着、挣扎着向前走。
他们的神道,从这里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