戍时
御书房的烛火将人影拉得颀长,林书晚身着月白锦袍,刚踏入殿门便见父王林琮立于窗前,玄色龙袍上的十二章纹在微光中流转。“书晚,随我来。”林琮声音低沉,不带多余情绪,转身推开御座后的暗门。
通道幽深,壁上嵌着千年不灭的夜明珠,照亮青石板路。林书晚紧随其后,指尖触到冰凉的石壁,心中满是疑惑——她归宫便知母亲葬在此处,行至尽头,一座汉白玉石门轰然开启,映入眼帘的是整座地下王陵。
墓室中央,白玉棺椁静静停放,上方悬着一幅画像,画中女子眉目温婉,眉眼间竟与林书晚有七分相似。“这是你母亲,先王后白氏玉笙。”林琮声音柔和了几分,当年若不是摄政王谋反,设计暗杀白庆云将军一行人,又害你的母亲,害晚儿十二年不能归家,是朕的错,如若我早了到此事,你的母亲,白氏一族就不会除白庆云之子一家之外,惨遭暗杀
林书晚望着画像,鼻尖发酸,泪如雨下,屈膝行了跪拜大礼。
林琮轻柔的拉起晚儿,柔声道 :书晚如今你归家,朕要好好弥补你,尽尽父职,自我铲除摄政王逆党朝堂局势表面平稳许多,但仍不平稳,党羽之间的明争暗斗,朕是见多了,晚儿,对此你有何感想
“父王,”林书晚抬眸,眸中不见寻常女子的怯懦,“摄政王虽已经关押入狱,但大理寺卿宋大人仍在朝中站有党羽,边境尚阳国时不时进行骚扰,我怀疑不止有摄政王勾结尚阳国,大理寺卿宋大人也有嫌疑,我觉得可以暗中查大理寺卿,不可打草惊蛇,跟随外祖父征战的旧部,定会效忠王室,守护边境
林琮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赞许。他从未对女儿提及朝堂纷争,没想到她竟有这般洞察力。
林琮沉默良久,目光落在女儿挺拔的身影上。他并未遗憾没有皇子,只是他没有料到女儿远离王宫,朝堂十二年,却胸有丘壑,悠宁天真善良,不宜继承大统,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愈发清晰:书晚不久归宫,可在她深知民间的点点滴滴,并且有及高的洞察力,仅仅在宫中三天便已知晓当今形势,因此他要立书晚为帝姬,继承大统。
“好,便依你所言。”林琮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三日后,宫中传出消息:摄政王入宫祭祀时意图行刺,被当场擒获,午时问斩;太傅贪墨事发,与其他参与谋反的大臣一同被判流放三千里,永不回京。
消息传开,朝野震动。百姓称颂帝王英明,朝臣们也渐渐明白,那位看似柔弱的林书晚公主,绝非池中之物。而御书房内,林琮看着案上拟好的立储诏书,提笔落下朱批,目光望向王陵的方向,心中默念:“阿笙,我们的女儿,终将撑起这片江山。”
一个月后
长信宫前,鎏金铜灯高悬,赤霞锦幔随风舒展,漫山遍野的宫灯将王城照得如同白昼。今日是林书晚归宗王室的大典,九阶玉阶上铺着猩红地毯,从宫门一直延伸至殿内龙椅之下。
林琮身着十二章纹衮服,端坐于殿上,目光灼灼地望向殿外。当林书晚身着绣着鸾鸟祥云的华服,在侍女搀扶下缓步走来时,殿内外礼乐齐鸣,百官躬身行礼。她鬓边斜插的东珠步摇轻晃,映着殿中烛火,眼底藏着几分初见盛景的羞怯,亦有归乡的安然。
林琮起身走下玉阶,亲手执起她的手,声音满是感慨:“吾儿漂泊多年,今日终归故土。”话音落,礼官高声唱喏,将刻着林书晚名字的玉牒郑重纳入宗室谱册。
阶下鼓乐声再次响起,漫天金箔碎屑飘落,与宫灯交相辉映。林书晚望着父王眼中的疼惜与期盼,鼻尖微酸,俯身行跪拜大礼:“谢父王,儿臣归家了。”这一刻,礼乐、灯火、百官的恭贺声交织,定格成王室最隆重的团圆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