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天边便开始飘起雪花,到了下午,院子自然而然被雪覆盖。
绥之坐在书案前,看向窗边飘落的雪花。往些年不是去胶东便是在汝南,又或是颍川。这还是她正儿八经的在袁府……度过的第一个冬天。
下值回来的袁慎看着她坐到窗边,身上还没有披着披风,皱眉上前,走到绥之了身侧,解下身上的大氅披到了她身上。
大氅衣领上的毛绒蹭到了绥之的脸,她回过神来正想转身看他,也就眨眼的时间,周围被一阵暖意包裹,“善见,你这是做什么?”
袁慎上前挡住她的视线,伸手就把窗给关了。
“我不冷……”绥之后知后觉,呐呐道。
袁慎很早就发现绥之喜欢坐在窗边看风景,夏日倒也还好,可冬日寒凉,便是烧了地龙也难保不会染上风寒……
她抬眸看向袁慎,发现他眉宇间不悦之色,把披在身上的大氅拢了拢,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大氅里悄悄伸出一只手,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善见,我下回一定注意。”她声音很软,语调认真,还带着些许撒娇的意思。
袁慎无奈的看着她,而后骨节分明的大手下一瞬便握住绥之纤细的手婉,“这次便算了,若再有下次……”
感知到手上的温热,绥之这才把小脸从大氅的毛领里完全露出来,她抬头朝袁慎弯了弯眉眼,伸手环在他腰间。
“没有下次,定然不会有下次。”她同袁慎说的很认真,就差没举手发誓。
袁慎搂着她,让她坐回软榻上,倒了热水给她暖手,把大氅取下后,又从里间拿出来一条厚重的毛毯盖在她身上……
她坐在软榻上,绕有兴致的欣赏着袁慎脚不着地的模样。看着袁慎忙前忙后,绥之觉得有些好笑。听阿序说,他似乎有问过医士,应该怎么照顾好她。
怎么感觉……
更加小心翼翼了?
像对待瓷器一般生怕她磕着碰着,不过他脾气倒是好了不少,瞧见她坐在窗边看风景,不会像从前一样,上来就同她说教。
绥之哪里知道,袁慎待她确实多了许多耐心。不过与之相反的是,他在尚书台的同僚们从上月起便受着袁慎的冷脸。
从前在白鹿山的傲气模样,还有舌战群儒的辩经能力,在尚书台同人对骂时,功力不减反增,逐年稳步上升。
桑中书从尚书台路过时,曾偶然看见他骂人的场景,也得驻足观看。
旁边的邓大人,也就是高密候的幼子瞧见这一出,看着身旁的桑中书,打趣道:“子肃,你这妹婿有你当年的风彩啊。”
“……阴阳怪气。”桑中书看了眼同窗,缓缓开口道。看着不远处的袁慎,中书令想起在山中教导家中幼弟同一众学子的时候。
他向来是不骂人的,自认为是白鹿山中脾气最好的兄长,没有之一。
若是桑四桑五得知他这个想法,估计得唾弃他一下。桑礼那副温吞儒雅,笑着给堂兄弟们下套的模样,未尝没有他的一份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