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嘉庆酒楼。
酒楼雅间内,夏丰严与一人正在吃酒。那人墨发高束,眼眸中透出些许犀利,让人瞧了便有几分惧意。
“你那个目中无人的大哥,最近可是吃错药了?居然在醉酒之后跑到你父亲那里撒泼。”
“他既目中无人,自然也不会把父亲放在眼里。”
那人笑道,“你那个大哥,成日算计着你,这一回是怎么了?你用了什么法子整治的他?我倒是好奇。”
“世子爷既然想听,我便不藏着掖着了。你就权当瓦舍听戏。”
三日前。
夏丰华醉醺醺地坐在车厢中。只听得帘外驾车的小厮说道:“大少爷,到家了。”
夏丰严下了马车,醉醺醺地走在回房的路上。
路过夏家库房时,夏丰严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见一个男子正提刀刺向一个女子。
随后,那女子倒地,显然是已经被杀死了。夏丰华以为有贼人潜入府宅行凶,随后便借酒劲踹门进去。
夏丰华走进去什么都没看到,疑惑道“奇了,怎么什么都没有?”
突然烛灭门闭。
这时,门外来了许多手持棍棒的家丁护卫。领头的一人道,“来人,跟我进去抓住那贼人!”
因着屋内漆黑一片,家丁护卫们捉住夏丰华便是一顿狠打。夏丰华大怒,刚想呵斥一声,便被打倒在地。
夏丰严假装是刚闻讯赶来,进屋后忙点亮烛火。众人这才看清地上的人竟是大少爷。“(假装惊讶)大哥?怎么是你!”
夏丰严忙去扶夏丰华,并偷偷将一瓶东西扔到地上。“大哥,你没事吧。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都吃了豹子胆了?敢打爷!我现在就去告知父亲,让他发落了你们!哼!”
夏府后院。
“没规矩的东西!不知道我和你母亲已经歇下了吗?一身酒气地在外面嚷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夏朝盛说道。(夏家大老爷)
夏丰华忙跪下道,“父亲!儿子若不是受了天大的气,哪会深夜来叨扰父亲和母亲!实在是,那些狗奴才太大胆了。”
夏朝盛闻到夏丰华身上的酒味,摇摇头,看向夏丰严,“严儿,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父亲的话,刚才护卫发现有人溜进了库房,便带人去捉。没想到竟是大哥在里面,黑灯瞎火的,大哥便挨了几下打。”
“父亲,我看到那贼人了,他不仅溜进库房,还在里面杀了个人!我是为了抓贼,才进去的。这帮奴才却把我当贼。”
“可,下人们进去之后,只有大哥在,而且屋内一片漆黑。大哥说的杀人的事,莫不是酒醉后出现了幻觉?”
“胡说!我自己的酒量我清楚,怎会醉到出现幻觉?那贼人定是将尸体藏起来了,父亲大可派人去找。”
夏朝盛生气道。“孽障,成日只知道饮酒作乐!那么多人都看到你在漆黑的库房里,你却编造出个杀人的把戏!你倒是说说,谁被杀了?”
余氏在一旁说道。“老爷,或许华儿没看花眼。要不派人去查一下?万一真是有行凶杀人的凶徒呢。”
片刻后,素春姑姑带了人过来回话。
“老爷、夫人。老奴查看了库房,并无血迹和尸首。倒是找到了一个瓷瓶,跟二姑娘上次捡到的毒药一模一样。”
夏朝盛看向余氏,厉声道,“毒药?什么毒药,我怎么不知道。”
余氏心虚道,“老爷,是我掌管后宅不力,让这些脏东西进了后宅。”
夏丰严见此说道。“父亲,毒药须得从府外弄进后宅,看来是谁不小心落在库房了。这药不会是大哥掉在库房的吧?”
“不是的!父亲您相信我,我是在门外见库房内有人行凶,才进去的。那毒药一定是贼人留下的。”
夏朝盛自然不信夏丰华说的,他只认为夏丰华是酒后胡说。
“我看你是奔着账册去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平日里的花销有多大!若不是你母亲护短,我早就收拾你了。自己不争气便算了,还将毒药这种脏东西带进府,竟让你二妹捡到!若是伤了人,你拿什么来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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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大哥这次彻底惹怒了你父亲?看来以后他会收敛些了。”
“不仅如此,父亲还命人将库房的账册查了一遍,查出母亲和大哥的许多亏空,连那俩个嫡女也被牵连。这回,库房和大厨房都换了新的掌事姑姑,母亲对后宅的控制也就少了许多。虽说母亲依旧袒护大哥,但是如今夏家的前宅后宅都安静了不少,也干净了不少。”
“妙哉,妙哉!可我听着这计谋不像是你这榆木脑袋能想出来的,莫非你找了个军师?”
“世子爷这嘴一贯毒。你猜的没错,这计谋是我那个三妹妹给我出的。”
“哦?想不到这深宅中的一个庶女,竟能一两拨千斤,布这样大一个局。若是我身边也有这样的军师,就不愁成大事了。”
“收起你的心思吧。她虽厉害,却也是我的妹妹,不是可以随意利用的谋士。你总不能为了成大事,利用一个女子吧?”
“我看你不是护着妹妹,你是舍不得放走这样的军师 。彼此彼此,可别再控诉我了。你的如意算盘虽打得好,可她迟早要出林府,到时候你又该如何?”
“人生在世,就没有真正的万事如意。顺其自然方为上策。”
“非也。我倒觉得,事在人为。人若是总顺其自然,庶出的便永远是受人摆布。这就是你跟她的不同之处。”
“或许是吧。同样的屋檐下,我是那逆来顺受的草木,她却是那有仇必报的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