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d eyes从末影箱里掏出了他最心心念念的东西，是一封herobrine的信，特别短。
“给我你在那里的坐标。”
天呐，他简直要痛哭流涕了，他red eyes终于能逃离暮色森林，回归人类社会了！red eyes立刻写了回信，同时大肆夸赞herobrine多么的道德高尚仁慈亲善等等。把信放进去，red eyes又整理了一下背包，珍惜矿物和一些给herobrine的数据报告，然后喜滋滋的等待着，直到空气突然被划裂，5年未见的神明再一次出现在眼前。
那副年轻的样子从来没变过，表情还是淡淡的，穿着黑色的紧身短袖，外披了一件红披风。
“走吧。”herobrine声音平和，听不出一点再见面的喜悦或是愧疚，令red eyes有点恼火，但他巴不得赶紧走，所以大步跨进传送门。
“主世界真是太美妙了……”red eyes深呼吸了几口森林的空气。herobrine用一双灰白的眼睛看着他，向他伸出手“我要的东西。”
“给你，都给你。”red eyes掏出一个特别厚的老旧笔记本。“生态群系啦，生物特性啦什么的我都记了，看看是不是你想要的？”
Herobrine翻开几页大致扫了扫，脸上终于露出微笑。“干的不错，看来最强冒险家的称呼名副其实。”
认真的说，因为显而易见的原因二人没几次见面，而书信交往更是少的可怜，几乎都是red eyes的单向输出。此时他贪恋着多年未见的主世界的风光，内心里还有一点自豪:怎么样？你这没良心的创世神，不得不佩服我吧！
Herobrine真的对这份宝贵资料很满意。他小心的合上本子，收进背包，看red eyes的目光多了一些欣赏。“这下我们就能真正开始下一步了。red，你别忘了，我们的合作可远不止如此。”
Red eyes立刻给了他一个苦脸“哎，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很遗憾你现在不能回家，不过我认为你会为我们接下来的目的地兴奋的。”
“去哪？”
“虚空之地。”
red eyes抬头看了看无限延展的基岩天花板，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空气，满眼都是“啊？”。herobrine动用了一点权限，让red eyes能在虚空里活着。当然这只是中转站，此时他正在推算虚空之地的坐标。
“说真的，brine，我只是个人类，没有你们那种力量。”他呆呆的说，看着herobrine的手指在一些凭空出现的圈圈框框里划拉。
“如果你想有我可以满足你。”
Herobrine头也不抬的说。red eyes喉结滚动了一下，感觉人生像是幻灯片:5年前他还只是一个冒险家，然后突然被某个传说人物找上门，签订合作，又被扔进一个诡异的地方…现在他更是在虚空中生龙活虎的浮空着。
“额…我其实是一个没什么志向的人，我之前只想当个冒险家，闯闯世界，赚点钱，然后美美退休享受自然风光……”
“哦？那你5年前就不会答应我了。”
Herobrine的声音特别平稳，有种奇异的魔力，好像轻轻撩开了red eyes内心的帘子。
“我倒是很难想象，有一个容颜不老的神使哥哥，你就没嫉妒过？没动过什么心思？”herobrine毫不掩饰笑意“哥哥？我看是Steve一个人活的太久犯了孤独病，于是向notch许愿想要一个家人，于是有了你，完美创造的这样一个角色。”他声音顿了顿“哦，我当然没别的意思。人类是神创造的嘛——嗯，第一代是…”
red eyes舔了舔嘴唇，发觉嘴里又干又苦。
“你不甘心平庸，想获得人们的注意，于是拼尽全力成为最强冒险家，然而你哥哥Steve只需要露个面，人们就会为他欢呼唱赞歌了。”
“不是这样的。”red eyes发觉他声音绷的特别直，听起来有点奇怪。
“唔，原谅我，我不想扰乱你的心情。但你和我合作难道一部分不是因为你也想像他一样和神扯上关系吗？”
“你不要随便揣测别人。”red eyes干巴巴的说。
Herobrine随意摆了摆手，不再多说什么。随着位置的确定，虚空中出现了一扇木门。
“该走了。”
Herobrine拉开门把手，red eyes的目光穿过门洞，然而看起来和这里没什么不同。他不禁怀疑这门只是个摆设。
但herobrine毫不犹豫的踏进去半个身子，那半个身子像是在虚空中消失了。
“你还在犹豫什么？”
Red eyes只得也跟进去。
穿梭空间的感觉像是被压缩了，不太舒服。red eyes在乱流里能依稀看到herobrine被冲的有点乱七八糟的身体，低头一看自己也是那样的。
他的心沉静下来。
没错，或许5年暮色森林求生的日子让他有点不满herobrine，但这是他的决定，他从不后悔。
〖…你想要什么样的报答？〗
〖…我需要，力量，地位，最好能做你身边最高等级的人。〗
〖哦，好吧。我知道了。〗
〖这可是一场会跨越很长时间的交易。你没有后悔的机会。〗
〖我不会后悔。〗
“herobrine，”
“怎么？”
“我有点好奇一件事，据我所知，你身边不是有一个很忠诚的亲卫吗？当年你为什么不派他去，反而找上我？”
“这个很好解释:null活动范围有限，跨越维度的话他会消散。而你，除了能力和欲望外…确实有吸引我的东西。”
Herobrine的话戛然而止，red eyes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自己到底是哪一点吸引他了。
他们不在说话，空间流在身边穿梭，转眼间，他们踏上了坚实的地面。
应该怎么形容这地方呢？简直是诡异错乱至极！浮空的各种方块，支离破碎的大地，天空是黑色的，视野里一片怪诞的寂静，看不到一只活物。
“我来做个简单的介绍:这地方是一个曾经崩坏的世界，因为一个bug，难以修改，最终不得不被notch切割下来扔到虚空。”
“你要的东西就在这里？”
“准确的说，是这里。”
Red eyes不明所以的看了herobrine一眼。
“这块区域的代码虽然都快崩没了，不过我们来的及时，还有一些幸存者。”
“你怎么把那东西带回去？”
Red eyes无法想象herobrine要怎么把无形的代码带回去。copy一份放进命令方块里吗？
“理论上讲，这是notch的神力写的，我没有权限带走或者修改。但我们很幸运，在场中有一个人就具备这种神奇的能力。”herobrine笑了笑，red eyes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哈，原来是以这种方式吗？”
Red eyes人生字典里唯独没有两个字，那就是退缩。
“告诉我要怎么做。”
Herobrine点点头，他把一长串代码敲给red eyes，red eyes的手腕上多了一个银白色的手环。
“以防万一把你搭进去。先找核心，然后我会用权限开一个口子，到时候你在把好的捞出来。”
“我怎么知道哪些能用哪些不能用？”
“不能用的都断成碎片了，你握都握不住。”
“行。”
Red eyes踏上这片破碎的大地时，脚感像踩在脆薄饼上。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基岩确实在掉渣，细小的碎块飘进虚空，像尘埃一样慢悠悠地沉下去。他赶紧往前迈了一步，站到一块看起来完整些的石英块上。
“别到处乱踩。”Herobrine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警告，“有些方块的代码只剩一层皮了，踩穿了你就得在虚空里飘一阵。”
“你不早说。”Red eyes回头瞪了他一眼，但Herobrine已经自顾自地坐在了一块悬浮的黑曜石上，翘起腿，红披风垂下来，在虚空的微光里像一摊凝固的血。
他正在翻那个笔记本。
Red eyes愣了一下，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那本笔记他写了五年，在暮色森林的每一个夜晚，点着营火，借着微弱的光，把每一种植物的特性、每一种生物的习性、每一个群系的边界都画下来、写下来。有些页角被雨水浸过，有些被火焰烧过，有些沾着不知道谁的血。
现在Herobrine坐在那里，一页一页地翻，表情认真得像在读一本圣典。
“……你看得还挺仔细。”Red eyes嘟囔了一句”“嗯。”Herobrine没抬头，“你去吧，我在这里做数据编辑，等会儿告诉你核心在哪。”
Red eyes深吸一口气，转身往深处走去。
这片虚空之地的诡异程度远超他的想象。地面——如果那能叫地面的话。他经过一棵倒悬的橡树，树根朝着虚空深处伸展，枝叶却贴着一块浮空的草方块生长，绿得不像话。他伸手碰了碰，叶子在他指尖碎成了像素点，然后缓慢重组。
“别碰那些还在重组的东西。”Herobrine的声音从手环里传出来，清晰得像在他耳边说话。
“你怎么看见的？”
“我在看你的代码流。”
“……你能不能别监视我？”
“不能。你死了我上哪再找一个notch新造的人类？”
Red eyes骂了一声，把手缩回来，继续往前走。
越深入，环境就越破碎。他经过一片像是被定格的瀑布，水流悬在半空，每一滴水都静止不动，像一串透明的珠子。他绕过去，看见瀑布后面藏着一座结构诡异的建筑——不，不是建筑，更像是一个村庄被压扁了再扭过来，房子的墙壁和天花板混在一起，门开在奇怪的角度，有些房间只有拳头大小，有些又大到一眼望不到头。
“这里是村庄的代码残片。”Herobrine的声音适时响起，“崩坏的时候被压缩过，别进去，里面的空间逻辑是乱的，你可能会被卡在墙里。”
“我就看看。”Red eyes绕过那片残骸，脚下的路变成了一条由末地石砖铺成的小径，两侧是虚空，没有护栏，砖块之间缝隙大得能看见脚底下的无尽黑暗。
“核心在哪？”他问。
“继续走。你离它越来越近了。”
Red eyes又走了大约十分钟，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不一样了。破碎的大地渐渐收拢，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往中心聚拢，碎块之间的缝隙变小了，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完整的草径和花朵。
然后他看见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球体，悬浮在虚空中，由无数细小的代码碎片组成，一圈一圈的像某种行星带，中心是一个泛着淡金色的光球，能看到一些字符还在运转。
“那就是核心。”Herobrine说，“漂亮吧？这是Notch亲手写的世界种子，崩坏了都这么好看。”他说话时表情里混着一点怀旧的神情，Red eyes看不出他眼睛里是否有情绪，他没说话。他站在球体面前，仰着头，光线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瞳孔映成橘红色
“我要进去？”他问。
“对。核心周围有一层保护性的数据壳，我的权限打不开，但你可以进去——因为你是notch创造的人类。如今的人类经过无数代的繁衍，体内notch的部分已经被稀释的没法用了。但你可不是那样诞生的。”
“所以你当初找上我，就是因为我——”
“因为你是我能找到的唯一一个可用的神造人”Herobrine如实说道。Red eyes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一声，像是自嘲“行吧，工具人实锤了。”
他迈步走向那个球体。
穿过的感觉像是走进一片雾。那些代码碎片从他身边飘过，有些碰到他的皮肤就碎了，像肥皂泡；有些绕着他转了一圈才离开，像是有某种残余的知觉。他听见一些声音——极远的、模糊的，像是村庄里的交谈声、动物的叫声、风声、水声，全部混在一起，被压缩成一条细细的音频流，在他耳边流淌。
“这些是这个世界还活着时候的记忆。”Herobrine的声音变得有些遥远，像是隔着玻璃在说话，“代码虽然崩了，但有些信息还残留着。”
Red eyes伸出手，一片碎片落在他掌心。他看见了一座山，山顶有雪，山脚下有一条河，河边有一个小火柴盒一样的房子，烟囱里冒着烟。画面持续了不到一秒就碎了。
他继续往里走。
越靠近核心，碎片就越完整。有些碎片里能看到人的轮廓——方块状的、简单的，像是最早期的村民模型，但动作很生动，有人在耕种，有人在走路，有个小孩在水边蹲着，像是在看鱼。
Red eyes的喉咙紧了一下。
在世界四处冒险，他见过很多崩坏的场景，而在暮色森林的五年里，他偶尔能通过一些裂缝看到别的维度的残影。但从来没有这么近地、这么清晰地看到一个世界死去之后的遗骸。
他走到了核心面前。
那是一个大约拳头大小的光球，悬浮在球体的正中心，周围的碎片都绕着它转。光球的表面不是光滑的，而是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一行行代码被刻在了光上。Red eyes看不懂那些代码，但他能感觉到它们在动，像活的一样。
“到了。”他说。
“好。”Herobrine的声音重新变得清晰，“我现在开一个口子，你直接去抓就好。记住，能用的会粘在手环上，不能用的会碎。你只有大概……三分钟。这个世界的自我保护机制会启动，到时候所有代码都会崩解，你必须在那个之前出来。”
“三分钟？”
“三分钟。”
Red eyes深吸一口气。
“开始吧。”
Herobrine没再说话。Red eyes手腕上的手环突然亮了起来，发出一圈银白色的光，光芒延伸到核心上，核心表面的纹路开始剧烈跳动，像是在挣扎。然后，核心的正上方裂开了一个小口子，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碎片开始往外涌。
Red eyes立刻伸出手，那些淡蓝色、淡绿色的光片纷纷朝他的手飞来，有些落在手环上就被吸进去了；有些刚碰到他的手就碎了，化成灰烬飘散。
代码太多了，他来不及分辨哪些是好的哪些是坏的，只能凭手感——贴住的就留下，碎掉的就放弃。他的手臂很快就覆盖了一层发光的代码，像是荧光纹身似的。他换另一只手，继续捞。
碎片里不断闪过画面:一片完整的森林、一座建到一半的城堡、一条笔直的铁轨、一扇红色的门、一张空白的画布、一个放在箱子里的苹果、一个笑脸、一个名字——
他来不及看清，代码就已经贴在了他的手臂上。
两分钟过去了。
核心周围的代码开始变得稀疏，手环上的光芒也越来越强，银白色里混杂着淡蓝和淡绿，像极光被浓缩在了他的手腕上。
“Red。”Herobrine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紧迫，“时间到了，出来。”
Red eyes立刻反应过来，发现核心的光芒正在剧烈闪烁，周围的代码开始抖动，有些已经开始出现裂纹。
代码在他身后崩解，像一场无声的雪崩。他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消失，每一步踩下去都是虚空，他只能靠手环提供的一点浮力往前冲。光点从他身边飞速后退，那些村庄、河流、山、雪、小火柴盒房子，全部在他身后碎裂，化成一片混沌的光。
他看见了出口——那个球体的边缘，外面是Herobrine站在黑曜石上的轮廓。
他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扑了出去。
Herobrine伸手接住了他。
Red eyes摔在黑曜石上，大口喘着气，浑身是汗。
“捞到多少？”他喘着气问。
Herobrine低头看了看他的手环，伸手轻轻拂过那些代码。代码像被唤醒了一样，纷纷从手环上飘起来，在Herobrine的掌心汇聚，慢慢凝结成一块淡蓝色的水晶，大约巴掌大小，里面有光在流动，像一颗被凝固的星星。
“够了。”Herobrine说，声音里有一种Red eyes很少听到的柔和，“比我想象的多得多。”
Red eyes躺在黑曜石上，看着Herobrine把那块水晶小心地收进背包里。虚空的黑暗在他们周围沉默着，远处的崩坏球体已经彻底碎成了光尘，正在慢慢消散。
“走吧。”
Herobrine说道，抬手在空中划开了一道门。门的另一边透过来的是主世界的阳光，金色的，温暖的，落在一片桦树林里，树叶在风里沙沙响。
Red eyes深吸一口气，跨了进去。
身后，虚空之地最后一点光尘也消散了，沉入永恒的黑暗里，像一颗被遗忘的星星终于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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