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建宁市。
江停睁开了眼睛。
阳光从薄纱窗帘外投进病房,雪白干净的墙壁反射出光晕,病床前一束白玫瑰尚留露水,散发出幽幽的芬芳,护士轻轻的声音从虚掩的门缝中飘进来:
“538床今天办出院手续,你跟主任说一声,准备给家属打单子……”
“这都昏迷好几年了,竟然还能醒来出院!可见人真是……”
“嘘!”护士长轻声道:“干你的活儿去!”
严峫皱了皱眉,这人怎么这样呢。回头就买下这个医院开除她
脚步声渐渐走远,江停没有反应。
他保持着刚睡醒的姿势,靠在窗前的躺椅上,瞳孔深处带着对梦魇习以为常的冷漠,映出郁郁葱葱的树木和更远处蔚蓝的天空。
片刻后,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随即有人小心走近。江停没有回头,来人直到身侧才顿住脚步,轻声道:“江哥。”
杨媚一头精心烫染过的卷发,黑衣裙、红指甲,挎着铂金包,胳膊底下还夹着医生办公室里刚带出来的大信封,见他目光投来,盈盈一笑:“我看你睡着了就没叫醒你。手续都办好了,车在楼下,咱们走吧。”
江停默然不语,片刻后点了点头。
这是建宁一家条件极好的私人疗养院,即便只是挂着仪器维持生命,也收费不菲,更何况他醒来时身体状态良好,想来这几年间得到了相当精细的照顾。
江停看向杨媚,朝她点了一下头:“谢谢,杨媚”
杨媚受宠若惊:“不客气江哥,要不是你,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蹲大牢呢。”
蹲大牢?吕局看过来,皱了皱眉,见江停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又把视线转回大屏幕上。反正这个大屏幕会解释一切的。
但不管怎么说,整整三年的昏迷不醒,生理上还是很难立刻恢复如常。
“你听说了吗,那个昏迷了三年的538床是她的未婚夫!”
“好端端一个白富美竟然这么痴情……”
“年纪轻轻的也是造孽,该不会以后都站不起来了吧?”
……
严峫对这个医院的人没有一点好感,一个个都太能嚼舌根了
记小本本➕1
「杨媚亲自推着轮椅走进电梯,门缓缓合拢,将空气中窃窃的只字片语隔绝。
电梯开始下降,金属门上映出江停毫无表情的脸,倒是他身后的杨媚有点讪讪的,咳了一声:“当年转院到这儿的时候,护士让填表,里面有问家属关系,我也是一时着急糊涂了……”
江停说:“当年如果不是你,我已经死了。”
“怎么能这么说?如果不是江哥,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蹲大牢,我的今天都是你——”
“但那些人没有对我罢休。”江停打断了她,“我行动不便,还有性命之虞,你小心别被我拖累。”
杨媚还想说什么,但她看见电梯门上的倒影,江停已闭上了眼睛,只得忍住了。
·
华灯尚未初降,不夜宫ktv的霓虹灯已经早早地亮了起来。一辆大奔刷拉停在后门口,杨媚下车抢步打开后座的门,刚要跟司机一起去扶,江停抬手制止了她。
江停抓住车门,一使力,发出不明显的闷哼,片刻后竟然缓缓站了起来。
“哎哟大哥,您慢点!”司机下意识就要伸手,却见杨媚比他快了一步,抢先把人给重重地搀扶住了,向ktv后门入口走去。
江停从苏醒到现在还不满一个月,日常行走尚不利索,杨媚又穿着高跟鞋,两人摇晃着上了人行道,江停说:“还开着呢。”
他指的是这家ktv,杨媚说:“嗯,这当初合同纠纷还是您给解决的。开着这家店,三教九流的消息都能知道点,反而更安全——您在看什么?”
她顺着江停的视线望去,ktv冷清的后门不远处,有个背着书包的年轻男生站在马路牙子上,似乎在等人。两方视线一接触,男生迅速低下头,步伐匆匆地走开了。
“没事。”江停收回目光,“进去吧。” 」
“我有预感,这个人一定要出事。”(感觉真准)
「 “店里人多眼杂也不方便,过几天我去买房子安置下来,也好有个藏身的地方。恭州那伙人查不到我这里,这都几年了,他们肯定以为你已经死了,等再过两年要是还没动静,我就把店关了,咱们远走高飞……”
杨媚絮絮叨叨着,窈窕身影走来走去的收拾东西,拉上了窗帘。
江停的目光落在穿衣镜上,昏黄灯光映出他的脸,眼睫、鼻梁投下极为立体的阴影,将冰冷的眼窝和唇角隐没在黑暗里。
杨媚说:“中国那么大,往广西、云南那儿犄角旮旯一躲,鬼都找不着……哎江哥,洗漱东西我给您放这了啊。” 」
“要我说,这江停就是想跑,不如先把他抓起来。”一个小警员说着就要站起来(笑死他怎么可能打得过江队)
严峫看到那人站起来,心里一紧,下意识地也跟着站了起来
严峫当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起来,他其实对江停已经有感觉了,自己不知道而已。
魏局看到这小子又冒冒失失地站起来,气的发际线都往后退,刚想开口教训一下严峫。
“叮咚,空间内禁止打架”一直没有声音的系统突然诈尸
魏局:………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把我们带到这里有什么阴谋?”
“我已经说过了,这里是系统,带你们看未来的地方。”这次是那个空间管理者,“我已经自我介绍过了,只是你没听见,另外,希望你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不要给本空间找事,OK?”
这个管理者是在暗戳戳地警告他不要试图做可能会威胁到空间或读者的事情,在场的大部分都可以听出来这句话的含义,所以那个小警员承包了大部分视线,当然,小警员不可能听不出来,他看了看一个高层领导,只见那个领导对他摇摇头,只好悻悻地坐下。
严峫不理解……为什么他们都看着那个小警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