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研
晴研我现在好像很喜欢写双向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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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格瑞用力的看着那块屏幕,可是上面的犯罪现场被打上了马赛克,他完全什么也看不到,该死的!他受虐样的把那个新闻看了一边又一边,一次次的听着金被虐杀的讯息,他只觉得脑袋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撞着,嘴巴苦的厉害,胸口胀的发疼,恶心的想吐,但是却一点力气也没有,浑身冷的打颤。
据新闻上的报导,这是十几天前的事了,不过警方为了彻底拔除以斯帖家族在各州的窝点一直隐忍不发,直到所有相关人员落网才公之于众,算算时间,应该就是他们最后一次谈话那天,所以,金才会在日历上圈一个红圈,他把日历翻出来,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红圈,用力的好像想把那刺目的颜色揩掉一样,他红着眼睛,低声笑了出来,笑声嘶哑的像是掺了血。
原来,那天金那么温和的和他说那么多话,回答他的问题,用圣经里的话让他不要多愁善感,是在和他告别,可他一点也没发现,还在傻兮兮的高兴金和他说话了。
为什么那家伙不直接和他说一句告别的话?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只到这样的程度?他连一句告别都不配得到?
........
他又想到金说的那句“回不去了”,一时间头疼的快要裂开了,那家伙根本已经决心去赴死了,而他还跟个傻逼一样在计划他们去登格鲁的行程!
金回不去了……
金的那句话反复在他脑海里不断的撞击,终于,他到达了极限,晕倒过去。
等他醒来,已经躺在自己公寓的床上了,吊着针,盖着厚厚的被子,他瑟缩了一下,还是觉得好冷,为什么一点温度都没有啊
格瑞冷……
格瑞不自觉地呓语
Angel我去给你倒茶,老板
Angel说着就要起身
格瑞不要茶!
格瑞一把抓住Angel的胳膊
格瑞你把所有关于金的报导全部找来,所有的!
Angel老板……
Angel担心的看着格瑞,为难地说
Angel你等好点了在看吧,医生说……
格瑞去找!去找!
格瑞大吼起来,手背上的针头扭曲进肉里,慢慢的鼓起一个包,但他对此却浑然不觉。
Angel好的
Angel立马领命出去,房间里的其他人也被吓得立即噤声,大气都不敢出
格瑞都出去!
格瑞嘶吼着
格瑞都出去……都滚!
他用力的砸着手边的东西,那只针头被扯了出来,溅出一条细细的血线在白色的床单上。
看到所有的人都出去了,他才终于平静下来。
他以为他会崩溃,他以为他会大哭大叫,他以为他会疯……但事实上,他相当平静,连心痛都是麻木的,他只是觉得,这太不真实了,难道那些新闻报道说金死了,那家伙就真的死掉了吗?那也太潦草了,他才不会叫这些《纽约时报》、什么的骗了,他还要找金的,所以,他要冷静下来,从那些新闻里搜集线索。
金的事相当轰动,一个卧底用了一年时间就拔除了纽约州乃至全美最大的贩毒集团,这样的英雄故事媒体当然不会放过,Angel费了些功夫,才把那些相关的报导全部搞过来。
格瑞不眠不休的把那些东西看完了,可是,每一个报导上,都只有一堆厚厚的马赛克,他看不到金啊。
他想到了在报道中被反复提及的“虐杀”这个词,脑子却迟钝的反应不出这个词的意思,只是心脏像被匕首狠狠的划过一样,痛得他呼吸困难。
他干脆去了一趟xxx缉毒局,问他们要金的资料和犯案现场的影像,但却被工作人员以一句这是保密档案为由否了回去,他根本没当回事,掏出自己的名片,点名让局长过来。
在等待的时候,他点起了一支烟,他最近又开始吸烟了,而且烟瘾很大,只是尼古丁并不能抚平他的烦躁,他总是心慌的厉害,坐立不安的,而且一身身的出冷汗,他皱紧眉头,烟也越抽越急,这时,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他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晴研。
是了,金提过,晴研当了警察
那天金说自己好久没和晴研联系过了,他还为止感伤唏嘘了一阵,现在想想,金说的好久不联系,其实不是因为金成了毒品贩子,而是因为卧底的身份。
晴研你来干什么?
晴研面色不善的走过来。
这句话,金也总是对他说,格瑞想着,竟是笑了出来。
晴研你来这里干什么!
晴研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晴研滚,滚出去!
这样的话,在这个世界上,只有金说,他才会听,于是,格瑞根本没当回事,只是相当悠闲的吐了个烟圈
格瑞与你无关,我是来找金的资料的。
晴研金是缉毒局的人,这样的资料不可能给你!
晴研本是温和的长相,但此时因为发怒的缘故显得相当凌厉
晴研滚出去。
他当然拿到了那些资料,什么狗屁绝密档案,他只捐了六万美刀就拿到手了,然后晴研在要杀人的目光里怡然离开了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才拆开档案袋,里面的照片哗的掉了出来,他赶紧捡起来,却在看到上面的凶案现场时怔了神,他辨认了很久,才发现那是人的血肉,手上脱了力,那张照片再次砸了下去,他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到卫生间抱着马桶呕吐起来,他吐的脑袋发昏,连胆汁都快要吐出来了。迷迷糊糊的,他望着天花板想,金最后的那些日子,每天都是这样过来的,那家伙是怎么支撑下去的啊。
虐杀,那样可怕的场景
格瑞他连梦都梦不到,那时候的金,是不是很疼
格瑞躺到在卫生间的地板上,呆呆的望着天花板。
金死了,所有人都知道金死了,可是他还是不相信。
可是,他明明又是清楚的,金死了。
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实在不算什么新闻,他知道金会死,从他看到那家伙布满针孔的胳膊的那刻起,他就知道了。
他一直在逃避,也一直在等待,这一天,还是来了。
看着所爱之人死去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他听说,很多人在看着自己爱着的人一点点死去时,会在时间的折磨下一点点消弭爱意,甚至产生怨怼,继而在那个人终于死掉的一刻,松一口气,然后才是铺天盖地的悲伤和痛苦
可他却从未这么想过,他不是很有勇气的人,但是他愿意承担那样的痛苦。只要金多活一日,他就欢喜一日,他清楚的知道,金若是死掉,他一定会崩溃,不管给他多么长的时间,他都无法面对金死掉这件事。
他从没有再出过门,也没勇气再打开那个档案袋,他总是抱着金送给他的,发呆,那个家伙就那么抛下了他,除了这个,什么也没留给他,晚上,他还是会自虐性的一遍遍的看有关于金的报导,只是,他把虐杀这个字驱逐出了脑海,他不敢看,不敢想,那太痛了。
他浑浑噩噩的度日,只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没有人敢劝一句,只有Angel每天都送饭进来,问他一声需要什么,他总会沉默,然后在Angel出去之后,一遍遍的小声重复着,金。
而这一天,推开门的,是瑞爸。
那是,他正躺在沙发上,手里紧紧的捏着那罐可乐,他回头看到是父亲,还是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
瑞爸你这些天在干什么?
他取下围巾,深紫色的眸子盯着颓丧的令他陌生的儿子
瑞爸听Demon说,你已经一个多月没去过公司了,你难道忘了,你是格家的继承人吗?
长的责备本应让他惶恐,可是这一次,他却被激怒了,他站起来,头一次冲着那个父亲失态的大吼道
格瑞公司?什么见鬼的公司!老子不在乎,你他妈要是在乎那你就去管啊,难道你不姓格吗!
格瑞的父亲讶异的微微扬眉,印象中,格瑞从来没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过话,他上前几步,语气里终于有了些许温和的意思
瑞爸格瑞,你怎么了?
格瑞他死了……
他被自己儿子的情状吓了一跳,他弄不清楚状况,但从听到的只言片语和这家伙现在的形容他也大概猜到一定是相当惨烈的形容,他没有动作,也不离开,等到格瑞哭的连气声都发不出了,才终于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背,喊道
瑞爸格瑞……
格瑞啊……啊……
他已然用尽了力气,也只能发出错乱的音节,他着急的要命,狠狠的咬着自己的舌头,可那样依然无济于事,那几乎逼疯了他,干脆拿头去磕面前的大理石桌面。
瑞爸格瑞!
他见状,用力的用两只手箍住儿子的脸,强迫格瑞看向自己,他望着那张茫然混沌的脸叹了口气
瑞爸你和我很像
说罢,他把格瑞的脸向后靠在沙发肩上,便起身离开了
格瑞和我很像?
格瑞迷惘的在脑子里过着这句话,一只手不自觉地摸上面颊,那里似乎还有父亲残留的温度。
格瑞和我很像
那是什么意思?是指自己和他一样永失所爱,还是说自己和他一样为了一个男人而沉沦疯狂?他不知道。但是,这实在是是一句很好听的话,他辛苦努力了十一年,终于也得到了一句话。
好开心。
格瑞的脸上扯起了笑容,带着孩子气的满足。
格瑞金,我爸爸说,他和他很像……我终于等到了……
他喃喃着,可是,金听不到了,他唯一可以分享的、会为他感到高兴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他好想把这些告诉金,再抱抱那个人,这样他所有的心愿都了掉了,哪怕立刻死掉也没有关系!
可是,那个小小的角落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笑着,眼泪再次簌簌而落。
他一直以为,在那个小小的角落里,只有他和金两个人,他们是唯一可以陪伴和温暖彼此的人,但实则,金和他不一样,金终其一生都在努力的走出那个不见光的小角落,奔向更广大的世界,加入啦啦队,在西雅图做底层销售,来纽约打拼,即使他有意无意的毁掉金的每一次努力,那家伙也从未放弃,用力的摆脱那不堪和痛苦的过去,摆脱对夕雾的病态依赖,摆脱过去的弱小的自己。
他不知道,金最终有没有走出那个角落,他也不知道,他是否希望金走出去。
他只知道,在他内心最深的地方,他其实,是希望金能拉他出去的,所以,对于金,他才会那么追随,那么渴望,那么偏执。
可那个人没有救他,而是抛下了他
格瑞我们没有办法两清啊,金……
格瑞轻轻念着,脸上是一个凄然的苦笑。
第二天,他不言不发的出了门,直直奔向了布鲁克林。
看起来他已经来点有些晚了,门口放着简单的行李,看来是新租客,他走上去,只见里面是一个波多黎各家庭,明明是白天,灯却开着,女人拿着扫帚走来走去的打扫着,看起来很兴奋的讲说着什么,男人则是拿着一桶劣质的白色涂料刷着灰色的水泥墙。
格瑞见状几乎是立马蹙紧了眉头,他曾经觉得这里简陋的不像样,现在却觉得,这里不应该有任何的变化,他上前两步,用力的扯出一个笑容
格瑞您好,先生,夫人……
他摘下自己的帽子
格瑞我愿意出三倍的租金,你们换个房子好吗?
他说着拿出支票在上面快速的估了一个数字递过去
格瑞怎么样?我们也可以再商量。
那对夫妻看着上面的数字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用西班牙语快速的交谈了一阵,然后使劲点着头。
男人用夹杂着西班牙语的英语比划着说,“先生,我可以帮你把这里全部粉刷掉。”
格瑞摇摇头,微微欠身,用西班牙语回复道
格瑞要麻烦你们另租个房子了。
格瑞好的,好的
妇人很快应着,伸手招揽着她的孩子,笑意盈盈的解释着,孩子们拍着手欢呼起来。
格瑞注意到其中一个小女孩抱着那个大猩猩玩偶,他翻出了身上所有的零钱,加起来差不多两百多块的样子递给了面前的妇人,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格瑞夫人,用这些钱给她买套芭比娃娃好吗?那个大猩猩玩偶是我的,我很喜欢。
妇人一脸震惊,似乎是无法想象这样一个衣着得体的少年为什么会喜欢那个脏兮兮的破旧玩偶,过了一会儿,妇人才点点头,蹲下身和小女孩耐心的解释起来。
小女孩明白了母亲的意思,有些怯生生的走过来,把大猩猩递过来,“哥哥,你很喜欢这个玩偶吗?”
格瑞嗯!
格瑞接过那个丑丑的大猩猩玩偶脸上有了点笑意
格瑞谢谢你哦。
“妈妈说会给我买芭比娃娃,”小女孩兴奋的扯了扯破烂的棉衣下摆,“我好喜欢芭比娃娃。”
格瑞你应该有一个芭比娃娃
格瑞忍不住轻轻碰了碰女孩子的鼻尖
格瑞你就像芭比娃娃一样可爱哦。
蓦地,他就想到了,那时在迪士尼乐园里,金逗弄芭芭拉的情形,记忆中的那个人,还是那么的鲜活。如果金在这里,一定很能耍宝,逗弄小孩子开心,那家伙实在是很受欢迎。
男人好心的放下的涂料桶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急匆匆的拉着家人往外走,仿佛是担心这个奇怪的有钱人会变卦一样。
格瑞捡起了妇人扔下的扫帚,心里暗道不好,急忙几步走到墙角,果然看到那里的蜘蛛网被全部清扫掉了,格瑞彼特!彼特!
格瑞喊了几声,都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他摸着墙角,叹气道
格瑞……难道这世上,就没有你的容身之处吗?
格瑞站起身,看到了墙边的日历被翻了过来,金原来画着红圈的地方,被刚才那家人的小孩子给涂鸦成了一朵红色的小花,他伸手抚摸着,动作轻柔的不像话,这是金最后留下的痕迹了。
就只有这个。
他打开电视,最近关于金的新闻报道几乎已经很少了,各大新闻媒体都在连篇累牍的报道着提斯帖黑帮家族的头目被判处死刑的事,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也从孤胆英雄变成了那个行事狠绝的年轻毒枭。
看各大新闻的报道,那个来自俄罗斯的贩毒头目似乎对金颇为信任,却被那家伙一举送上了绞刑架。那个俄国人看来不怎么了解金,金一向都是个心硬的骗子,他可是被那家伙抛下了三次,看在上帝的份上,怎么会有这种混蛋!
格瑞这么骂着,说出来的话却是温柔缱绻的
格瑞金,你一定觉得这种新闻无趣极了,我给你找个好看的节目,好不好?
他说着换着台,好容易才从那连篇的新闻中突出重围,但他没找到什么球类比赛或者动物纪录片,只有一个没什么意思的小肥皂剧,但大概也只能这么将就了,金除了不怎么爱看新闻,对于其他节目一向包容度很高,有时候还会莫名喜欢一些特别无聊的肥皂剧或者广告。
格瑞这是今天的填字游戏
他把报纸上的填字游戏剪下来放到茶几上
格瑞有点难哦,不会的地方可以问我,不过我要收取一点小小的贿赂,比如一个吻,怎么样?
他笑了笑,好像真的是在跟自己的恋人嬉闹。
格瑞要喝点咖啡吗?
他倒了两杯咖啡
格瑞想看雪吗?知道你嫌纽约港太冷,我们就在窗边看吧,我抱着你,这样就不冷了,大猩猩玩偶也给你。
格瑞说着来到窗边,这里的雪景和之前别无二致,可他却觉得一点意思也没有了,不,是整个纽约,灰暗的让人窒息。
金说见到光就是可喜的,可事实上并非如此,这个世界有很多人都倚靠着黑暗的庇佑才能存活,纽约城里的罪犯,华尔街的银行家,白宫的官员,甚至教堂的牧师,这样的人到处都是,只有金,只有那个笨蛋,那个笨蛋即使是雾凇,即使会被光埋葬,也会盼着日出和光。
所以那个蠢货死掉了。
格瑞看到外面跑来跑去的小孩子,蓦地想起那天他们打雪仗堆雪人的情形,那天他真的很快乐,而现在,那些快乐成了插进他心脏的刀。
他没来由的想到,雪人没有腿,无法逃离纽约,雪人也等不到春天。
心脏的抽痛令他无法站稳,他捂着心脏跪了下来不断的喘着气,好冷,白发少年想着拉过大猩猩玩偶紧紧抱在怀里,躺倒在硬纸板上不断的蜷缩着身体,肥皂剧的吵闹声在他耳边越来越渺茫,他只听到一个声音,空灵的像一声叹息:
格瑞雪花落进海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