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香谷以南二十里外，前往南疆苗族的路上。

张小凡问道：“这些年来，你都做了什么，为何会来这里？”

石头瓮声道：“这二十多年来我与师父在中原一带游历，尽可能去帮助有苦难的百姓，避过兽妖大劫，我们便来到了南疆，不过此处近些时日频有各族间的战斗出现，我师傅便有了重回中原的打算先走一步，我这就正去寻他。”

“你说什么？南疆各族又燃起战火了？”陆雪琪忽然走了过来，忍不住问道。

石头打量了陆雪琪几眼，点头道：“是，详情我也不知。不过这其中没有恶人存在，我们也不好插手。”

“这倒是。”张小凡点头道，“我们正要去南疆苗族，可惜不能与你再多叙一会儿了。”

“没事。”石头哈哈笑道，“能在遇到你和青云众人，我就已经很高兴了，我倒是真的急着赶路，希望不久我们还能再见。”

“一定会的。”张小凡挥手笑道。

本来寂静无声的林间小道，一时间混合着几人的笑声，平添了一抹色彩。

望着石头的身影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了树林的那一端，张小凡不禁莞尔。十多年前他和陆雪琪路过小池镇收徒的时候，在庙内见到了他的雕像，直到今日就遇见了本尊。若没有这次相逢，估计他可能早把石头的性情语气忘得差不多了。

曾书书忍不住问道：“小凡，你是在哪里认识了这个人呢？”

“说来话长。”张小凡看到曾书书的问题里流露着几许好奇的光彩：“那是二十五年前，我刚从空桑山出来，那时我刚脱困，也不知道你们在哪，于是来到就近小池镇，在小池镇碰到了他和两个焚香谷之人，从他们那里我才知道你们在流波山，后来发生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张小凡说完以后，陆雪琪没有理会张小凡的神情，忽然皱眉道：“石头说，南疆苗族正处于战乱之中，是么？”

张小凡点头道：“他是这样说的，但我觉得不足为忧，上次你也是见识过的，其他几族未必是苗族大巫师的对手，况且兽妖一死，神器也都不在，战争的破坏性也会小很多。”

陆雪琪道：“希望如此吧。”

南疆，叫不出名字的很大一片树林。

由于张小凡一行人一路上太过贪玩，使得他们想起寻找附近的村落客栈时，太阳已然落山了一大半。

尽管她们有着大大异于常人的身世，一身修为也都不弱，但在这种陌生的地方等待夜的来临，心中都会有一些难以压抑的失措。此时的她们都在等待着张小凡的抉择。

一路都有客栈住的张小凡，没有事先预料到会面临这样的情况，他想来想去，也只有两种选择。

“如果要住店的话，现在御剑而行可能有些希望，若是寻不见，也只有找地方露宿一夜了。”

陆雪琪向四周观望了一下，忍不住道：“这一带真的有住户么，我怎么不记得？”

田灵儿闻言，脸上显露出难色，一个人嘟哝道：“怎么找啊，估计找到也已经入夜了。”

张小凡虽心疼她们，却无可奈何，他依稀记起了天水寨，不过也是他与小白在离开焚香谷十多日后才寻见的，可见路途之远。

只是见田灵儿如此忧虑，他和曾书书先去寻找一下。

最后，或许是明白希望渺茫，或许是不想见张小凡再为此为难，他们还是选择露宿野外。

于是，他们来到了一棵大树之下，清扫干净后，把包袱都放在一起，又四处寻来木柴燃起篝火。

这些事都是陆雪琪与田灵儿来做的，张小凡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在身，为了补偿她们露宿野外，张小凡和曾书书去为她俩寻找野味，填饱肚子。

对于即将见到的烧烤盛宴，陆雪琪与田灵儿都是又惊又喜。

“想不到南疆的兔子，和中土的一样肥。”当张小凡与曾书书朝篝火走来的时候，已然一手一个，正提着两只已被洗净的肥嫩的兔子。

两只兔子在张小凡不停滴摇晃转动中变了颜色，不住地滴下油来，落到柴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不过几时，烤肉的香气便由淡转浓，惹得一开始还不太关心的陆雪琪与田灵儿，纷纷直直地注视在了这两只美味上。

她们虽已经食指大动，心里却明白远不到吃的时候，不由得愈发饿了，但她们宁愿这样饿着，也没有去碰包袱里面的干粮，只是偶尔稍稍叹息一声。

田灵儿似有些不耐了，随意地对陆雪琪说道：“雪琪师姐，咱们说说话吧。”

陆雪琪深深看了那两只兔子一眼，才把头转过来，浅笑道：“说什么呢？”

“是我在问你啊!”田灵儿在陆雪琪的腋下捅了一下，显然对她此时此刻听起来像是偷懒的回答感到不满。

陆雪琪忙闪开她的袭击，无辜道：“我可是真的不知道。”

这时候田灵儿说道：“就说他吧。”

陆雪琪开口道：“你是与他一起长大的，正好可以讲一讲那些年有什么趣事，灵儿师妹!”

这时曾书书道：“说说也好，我也一直很想了解，只是没好意思说。”

既然如此，田灵儿喝了些水，只好把思绪转回到二十多年前。

“他入门的时候可笨了，一般人要用一年修得的功夫，他足足用了三年，弄得全峰上下都对他失去了信心。”

“什么，小凡他用了三年来修太极玄清道第一层？”陆雪琪听了，忍不住惊呼出声，要知道当年的她仅仅用了七日便完成了第一层的修炼，不过想起他后来的遭遇，她反倒觉得，张小凡的进展并不慢，如果换作自己的话，两年都已经算快了。

田灵儿有些不耐道：“那我就把他是如何得到小灰的，讲给你们罢。”

“小灰！”陆雪琪很惊讶，显然她对那只灰毛猴子有着不小的兴趣。

“有几天我见小凡他头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便问他受了谁的欺负，起初他不肯说，后来我才知道是一只猴子经常趁他在砍竹子练功的时候频频用果核咂他，于是第二天我与他一同去寻那猴子……经过了这样一番追逐，那只坏猴子才被张小凡彻底驯服，也就是今天的小灰。”

陆雪琪一面听着，一面笑个不停，他们从来没有想过那只对张小凡服服帖帖的可爱猴子，竟然在最早的时候害惨了张小凡，真是滑稽无比。

这时候，被沦为笑柄的张小凡终于有了办法制止她们。

“兔子烤好了，过来吃吧。”就这样，张小凡与陆雪琪，田灵儿与曾书书分吃了小凡烤的两只兔子。

………………

南疆边陲，与中土风俗大为不同，虽然地处偏僻，但这里一带出产的皮毛，矿石等特产，也向来在中原有极佳的声誉，吸引了不少中土的商人前来交易。

张小凡一行人来到的天水寨，是地处苗族，壮族，土族以及高山族四族接壤之地，也是南疆边陲之上，颇有名气的一个繁华之地。这也就是为何小白被困了几百年后，依旧记得这样一处地方的原因。

虽然这个天水寨名字中有个寨字，但却和南疆平常建在山头的山寨不同，天水寨建在一片宽敞的平地之上，东南西北都有一条道路出寨，因为西面不远处的一处山上，山头有一道清泉，所以称呼为天水寨。

正午的阳光极是火辣，街上行人依旧还有很多，来来往往，周围嘈杂一片，各族语言不时响起，与刚才来时古道上的清冷截然不同。

张小凡与陆雪琪都曾来过这里，倒没有大惊小怪，只是田灵儿和曾书书入寨之后，就一直把目光放在各族的女子身上。

这西南边陲风霜严峻，阳光猛烈，使得这里的人无论男女都是皮肤粗糙黝黑，不过陆雪琪与田灵儿没有对此表露任何骄傲的神色，毕竟哪怕是在中土，也找不出几个能够媲美她们的人来。

她们所注意的，是这里人的衣服。与男子大同小异的深蓝衣着不同，这里的女人的服饰色彩繁复，绚丽缤纷，虽然在做工上不太讲究，但还是足足吸引了她们的目光，不买来一穿，她们显然是不会罢休的。陆雪琪因为这次有张小凡陪着，也萌生了一改形象的愿望。

这不由得让张小凡想起那次他与小白到这里来，仅仅是穿了一件最简单不过的粗麻布衣服，就遭到了当地女子无数白眼，同时更有几名男性曾上前大胆搭讪，于是他这一次刻意大摇大摆走在陆雪琪与田灵儿前面，尽量摆出一种让人胸闷的气势，同时也催她们快跟上，以寻找客栈住下。

就当陆雪琪与田灵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冲动，要去买本地衣服的时候，张小凡突然发现“天水客栈”的牌子已经高高悬在了他们的头顶上方，若不是这样，他们很可能就此错过这里，错过这天水寨唯一的客栈。

既然到了客栈门口，陆雪琪与田灵儿也只好再等一等，随张小凡走入其中。昨晚虽吃过了美味的烤兔子，但不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梳洗一番，是万万不可的。

或许是这里的饭菜太过昂贵，并且本地人也没有住店的需要，当张小凡等人进去的时候，只见得掌柜与伙计二人在帐台处吃着花生米，无事可做。

小二见到有人进来，连手帕都没有披在肩上，一路小跑飞快而来，口中说的倒是一口流利的中土话。

“几位客官，本店这里全是最干净宽敞的客房，并有着极其丰富的南疆特色美食，包您满意，吃一次想两回，吃两次……”小二忽然半截打住，待看清了张小凡的长相，不禁笑道，“客官，想不到您又来了！”

“啊……啊！你倒是好记性！”张小凡被弄了个毫无防备，毕竟上次来这里的时候，他才不会记得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上一次的小二。

“客官您过奖了，看在你的面上，给你们打八折，行不？”小二说到这里，忽然回头看了掌柜一眼，见他没有异议，便继续道，“客官身边总是不乏这样美胜天仙的人，上次陪你一起的那位，怎么不在呢？”

张小凡更是万万没有想到店小二会对这种事感兴趣，并且会在陆雪琪与田灵儿在场之下得意地说出来，张小凡赶忙阻拦，刻为时已晚。

他只看到陆雪琪的眼睛，似乎要喷出火来。

“上一次？是谁？”

“小白……是小白！”张小凡像犯下了弥天大错一般低下头去，摆了摆手以示清白。

听到小白的名字，陆雪琪虽然生气，却也只好作罢，因为她知道，如果没有小白，小凡也不可能从过去的痛苦里出来，而田灵儿起初显得很疑惑，但忽然发觉陆雪琪没那么生气了，自己也没有再说什么。

张小凡等所有人都安稳下来，才抬起头对店小二道：“点菜！”

“客官请！”似乎是察觉了张小凡的怒意，小二的态度一下子变得正常起来。

陆雪琪与田灵儿不禁将目光投向张小凡，不光是因为他来过一次，而且她们在吃过张小凡的烤兔子之后，已经完全认同了他对于美食这一方面的选择。

不过，张小凡的话很简单：“和上次一样，‘土焖黄雀’、‘黑心果’、‘烤熊尾’。”

陆雪琪与田灵儿听得这几个古怪的菜名，大为疑惑，不过小二接下来的一句话才让她们领教了怪中之怪。

“那么客官，“三段蛇肠”、“烤秋叶”、“五小虫”、“石头兔耳”、“荧光小猪”这些好菜就不吃了么？可惜呀可惜！”

张小凡看着他，反问道：“这些都有么？”

只见小二点了点头，拍着胸脯笑道：“这是当然，上次你们二位客官没尝到以后，我们小店特意走访了其他各族，才凑齐了这几种失传已久的佳肴，就等你们再来了。”

“那好，每一样只做小半盘即可。”

张小凡这才发现了这家天水客栈唯一可圈可点的地方，也不由得为小白感到可惜。

不过，陆雪琪与田灵儿倒没被张小凡的惊喜所感染，她们依旧在回味着一个个听起来简单，却含义古怪的菜名。

陆雪琪看了张小凡一眼，忍不住道：“小凡，你真的吃过这些么？”

“小凡……那五小虫到底是什么呀？”田灵儿自小害怕各种虫子，身体已然颤抖不止。

张小凡刚要开口答疑解惑，一道“荧光小猪”就已经被端了上来。

虽然陆雪琪与田灵儿先前都讳莫如深，但她们的筷子，此时都深深扎在了那块晶莹剔透的猪肉之上。

“如何？”张小凡拿起了筷子，也准备吃上一口。

“没有你做的好吃！”田灵儿咕哝了一句，与陆雪琪飞快地将筷子再次伸向了盘中。

曾书书和张小凡看了一眼二人，心想这俩没见过美食的吃货，却也无法拒绝，吃了起来。

（未完待续）

第二十二章 美食

第二十二章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