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故里,可怎么办啊……”
“故里啊……”
枯瘦如柴的老人一下一下地抚着故里的脸,皲裂粗糙的手指刮在脸上很疼,但他仍然紧紧的抱着那双手,感受手心贴在脸颊的温度,生怕下一秒,那点温热便淡然无存。
外面太黑太冷,只有这里了,只有这里了……
“在这里!他们在这里!”
房门突然被打开,是他们,那群面目狰狞的恶魔,当中有男人,也有女人,他们手里都扛着冷冰冰的利器——摄像机。他们将利器对准单薄的他们,一步步逼近。
“汪明义说你不是他儿子,这是真的吗?”
“汪明义已经发了律师声明,让你们给他一个交代,你们如何回应?”
“有人爆料你们是为了房子才故意设计这一出,请问是真的吗?”
“请回答我们!”
“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
老人张了张嘴,面对着这十几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办,眼神慌乱又迷茫,只能抱着浑身颤抖的故里,将他的脸埋在他怀里。
怎么会这样,怎么能这样……
一个个摄像头像是一张张漆黑的嘴,要将他们吸进去,拆之入腹,将血肉都榨干才好。
老人无助的看着眼前乱七八糟的一切,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浑浊的眼流下两行泪。
怎么办啊,他的故里,可怎么办啊……
……
“嘀嗒。”
墙上的钟指向5点,他又醒了。
这是他今夜醒的第三次。
他扶着额头,除了刚来到这里的那几个月,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不踏实过,反反复复的做梦,梦见以前,梦见故里。
故里……
他好像很久没有想起过这个名字了。
故里是他的名字,他之前的名字,或者也可以说,上辈子的名字。
他重生了,在爷爷去世,他自杀后,却再次醒来,一睁眼就到了这里。
属于故里的一切就好像一场梦,大梦一场过后,他成了九岁的李柟(nan三声)桉(an一声)。
自杀时,他是二十九岁的故里,现在,他是十九岁的李柟桉。
李柟桉,作为李柟桉,他已经活了十年,突然想起故里这个名字,他竟然还有些陌生。
重生是实实在在的,可他却分不清这是以前还是平行世界。这里没有故里,没有爷爷,也没有汪明义,就好像从来都不存在一样,关于他们的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可是除此之外,除了没有故里的一切之外,这里和他印象中的前世一模一样。
他重生了,重生到了二十年前,但他再不是故里,也没有故里,而是李柟桉。
就好像他回到了二十年前,这个二十年前的世界抹掉了关于故里的所有,重生了一个李柟桉,而他作为李柟桉活了下去。
故里真的是故里了。他曾经一度迷茫,从前的一切都不存在了,不存在意味着无法改变,既然无法改变,重生又有什么意义呢?
而柟桉,难安……
他现在的处境,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也快了,他要等的机会,等的人,也快来了……
就在李柟桉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阵电话铃声响起,在昏暗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刚接通,就听见电话里头的人急急躁躁的说:
“柟桉!你快来公司,林喻初跟人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