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乌雅·景娴的目光终于从虚空中收回,落在魏璎珞手中那盏褐色的参汤上。热气袅袅上升,带着微苦的药材气味,却奇异地让她感到一丝真实——自己是真的在这具身体里,在这间陈设雅致、却全然陌生的屋子里。
她伸出手,指尖触到温热的瓷盏,顿了顿,还是接过,低头抿了一口。
微苦回甘的液体滑入喉咙,一股暖意自胃里缓缓升腾,蔓延到四肢百骸。魏璎珞见状,眉眼舒展,轻轻松了口气,又拿起一旁托盘里的素白帕子,静静候在一旁。
乌雅·景娴“我……睡了很久吗?”
景娴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初醒的沙哑。她借机打量眼前自称“魏璎珞”的女子,衣着打扮像是侍女,言行举止却从容不迫,眼神清澈而沉稳,不似寻常丫鬟。
魏璎珞“小姐昏睡了两日一夜。”
魏璎珞低声回道,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魏璎珞“太医来看过,说是急火攻心,又偶感风寒,如今烧退了,只需静养调理便好。老爷和夫人方才还来看过,见您未醒,嘱咐奴婢仔细守着。”
两日一夜……景娴默默消化着这个信息。看来,自己穿越而来的这场“病”,倒是个不错的遮掩。只是,这身体的原主为何会“急火攻心”?她口中的“老爷夫人”、“德妃娘娘”又是怎样的存在?
无数疑问盘旋心头,但她知道此刻不宜多问。她将剩下的参汤慢慢饮尽,把空盏递还回去,状似随意地问:
乌雅·景娴“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我有些昏沉。”
魏璎珞“申时三刻了。”
魏璎珞接过药盏,用帕子轻轻替她拭了拭唇角,动作轻柔自然,
魏璎珞“小姐若是精神尚可,可要用些清粥小菜?厨房一直温着粳米粥,最是养胃。”
景娴点了点头。既来之,则安之。填饱肚子,恢复体力,才是了解环境、筹划未来的第一步。
魏璎珞转身走到门边,低声吩咐了外面候着的小丫头几句,又折返回来,将景娴身后的软枕垫高了些,让她靠得更舒服。窗外斜阳透过雕花窗棂,洒进一片暖黄的光晕,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和药香混合的味道。
乌雅·景娴“璎珞。”
景娴试着叫了一声,这个名字在舌尖滚过,带着些许试探。
魏璎珞“奴婢在。”
魏璎珞应声,抬眼看来,目光平静温和。
乌雅·景娴“我病了这一场,许多事……记得有些模糊了。”
景娴斟酌着词句,手无意识地揪着锦被的一角,
乌雅·景娴“你……是一直在我身边伺候的吗?”
魏璎珞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随即温声道:
魏璎珞“小姐是前些日子才从本家接来京中府邸的。奴婢原是德妃娘娘宫中的人,娘娘怜惜小姐初次离家,又需在京中适应些时日,特地指了奴婢过来,暂在小姐身边伺候照应。”
宫中……德妃娘娘……指派人来……
景娴的心微微一动。这看似简单的几句话,信息量却不少。原主并非自幼长在此处,而是新近“接来”的,且与宫中的德妃娘娘关系匪浅,以至于能让一位颇有气度的宫人出宫随侍。
乌雅·景娴“原来如此。”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思量,
乌雅·景娴“有劳你,也多谢……德妃娘娘挂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