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凌将军又送东西过来了。”
“扔了!”
“郡主,扔了没用啊,一直送也不是办法。”
“那就留下,不要白不要。”
“是。”
凌不疑很有耐心,礼物是风雨无阻的送,但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肯出来,不过,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被留下了,他就止不住的开心,她喜欢就好。
凌不疑在叶府养了多久的伤,少商就收了多久的礼,收到最后,少商都开始不好意思了,怪不得人家总说拿人家的手短,礼多人不怪真没说错。
看在那一屋子的礼物面上,少商回都城和凌不疑同行,还是给了他点好脸色,见少商对他笑了,凌不疑像毛头小子一样想蹦起来,可算是把她哄好了。
开心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两人话还没来得及说,少商就被阿母塞马车里了,隔着车窗,凌不疑心痒痒的要死,有心想搭话,又怕车里的叶夫人觉得他轻浮,叶大人又在一旁虎视眈眈,他太难了。
坐在马车里,少商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叶夫人爱怜的把少商搂在怀里,就像小时候哄少商睡觉一样,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口中低声哼着小曲,躺在阿母的腿上,少商睡过去时,嘴角还挂着笑容,阿母的怀抱太舒服了。
马车停下休整时,叶和推开车门想叫妻子女儿下车,就看到女儿躺在夫人的怀里睡得正香,他顿时心里一软,不管女儿的本事有多大,在他们这里,终究还是个孩子。
凌不疑自然也看到了,叶大人推开车门时,他就满眼都是委在阿母怀里睡着的女娘,睡得那么恬静,她合该就是这样,无忧无虑,每一天都过得这么安逸,凌不疑突然有些心慌,想到自己还没有做完的事,这份安逸他能给吗?他背负的太多,就算她被自己娶回家,真的可以无忧无虑吗?
上头了这么久的凌不疑突然就像是惊醒了一样,他的眼睛不舍的看向那个已经迷迷糊糊坐起身子的女娘,他不敢想象,如果她揉着眼睛,这样迷离的在自己身边醒来,他会有多疯狂,他会像一只野兽一样把她吃的一干二净,可他不敢再想了,因为大事未成的他不配肖想这么完美的她。
不知道是不是少商的错觉,这段路程的后半段,凌不疑好像收敛了很多,至少那种热的发烫的眼神,她再也没撞上过了,凌不疑好像在克制自己,努力的不去看她,这让她自在了很多。
回到都城后的日子依旧还是按部就班,少商每日往返在少府司和家之间,每天不是在修书就是在修书的路上,哪怕有点空闲时间,都会在少府司四处闲逛,帮助工匠们加速生产。
裕昌听说少商回都城,来叶府跑了好几次,都扑了个空,最后她没了耐心,直接杀到少府司,裕昌闯进门抱怨时,少商还在自己的工作室作画呢,看裕昌满脸委屈的冲进来,少商吓了一跳,对了,回来这么久了,她们闺蜜还没有聚会过,这小妮子是真委屈了。
“瑾瑜,你来了……”
“叶少商,你还记得有我这个闺蜜吗?说!我和这些图纸同时掉水里,你救谁?”
“救你啊,肯定是救你!”开玩笑,图纸都在她脑子里,掉水里可以再画,裕昌不会游泳,掉水里她们就得吃席了。
“这还差不多……”
裕昌气哼哼的一屁股坐在少商对面,少商忍不住想笑,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现了,裕昌的占有欲很强,不论是以前泡凌不疑还是现在和她交朋友,都是如此,怪不得她以前对其他靠近凌不疑的女娘都是横眉冷对,就是纯纯小孩子护食,护了半天自己还一口没吃着,白忙活!
现在依旧还是小孩子心性,不过护食的对象变成了她,除了她,其他人都不能以少商最好的闺蜜自居,谁都不行,少商看着自己的这个霸道闺蜜,无奈的开始收拾东西,这些日子她也实在是太忙了点,也该歇一歇了。
“瑾瑜,你这是带着我去哪里啊?”
“都城新开了家酒楼,我试过菜,味道不错,所以带你来尝尝。”
“好啊,我也是有些日子没有好好放松一下,在少府司总是忘记吃饭,阿母都快被我气死了。”
“忘记吃饭?那怎么可以?不行不行,少商,我以后每天给你送吧,我盯着你吃!”
“不用啦!我阿母现在盯得特别紧,一天三顿的逼着我吃,你就安心去忙面膜的生意就好。”
“好吧……今天我们俩好好聚聚,不醉不归!”
见闺蜜有兴致,少商自然也不能扫兴,反正她明日也没什么事,就陪着她好好疯一次,菜是没吃几口,酒是一杯接着一杯的喝,不一会儿,小姐俩就喝的面色潮红,眼神迷离,连舌头也大了。
少商把手里的酒杯送到嘴边,发现没酒了,还招呼小二拿酒来,裕昌抱着酒坛子打了个酒膈,醉意上头,回想起以往的憋屈,眼泪夺眶而出,她憋了很久了,平时说起来还装的云淡风轻的,可心里一点都不难受,怎么可能呢?
“少商,你说凌不疑凭什么不喜欢我呀?我哪里不好了?我掏心掏肺的对他,结果他却弃之如敝屐,我就这么不值钱,上赶着倒贴吗?”
“瑾瑜,别哭,你特别好,是他有眼无珠,他眼睛瞎!”
“嗝!他眼睛才不瞎呢!他眼光好的很,当我看不出来吗?他喜欢你,每次看到你,那眼神都要……都要飞你身上了,那种眼神,我在登徒子身上也见过……”
“瑾瑜,你放心,我……不理他,给你出气!”
“好,多让他难受几年,给我好好出口气!少商这么好,他配不上!”
“对!配不上!反正……我又不想嫁人。”
“少商,你为什么不想嫁人?你知道吗?只要你说一句要选婿,那肯定万人空巷,所有好儿郎都会排着队的把你家门槛踏平,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帮你物色。”
“我喜欢什么样的……我想要的那个人要无条件相信我,支持我的所有决定,不会去强迫我做我不喜欢的事,他对我要很温柔,包容我的小性子,只要是我喜欢的事,他都会陪我去做……”
“哇……少商,这样的我也想要……”
“没了,不会再有这样的人了,回不来了……”
少商举起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感觉让她流下眼泪,她每一天都在给自己找事情做,她想让自己忙起来,忙到没时间去想他,因为她明白,已经是下一世了,他不可能回来了。
“少商……他……死了?”
“嗯……”
“呜呜呜……太可惜了!”
看少商失魂落魄的流着眼泪,裕昌也忍不住哭出声来,原来她们都是同病相怜,爱而不得,她喜欢的人好歹还活着,只是不喜欢她而已,少商比她惨多了,听起来那个男的很爱他,结果两情相悦的他们天人永隔,少商太可怜了!
“少……少主公,我们不……不进去吗?”
阿飞战战兢兢的开口询问,少主公已经在门口站了半天了,从里面荣安郡主说话开始,少主公脸上的寒意就冷的吓人,拳头攥得紧紧的,还吱吱作响,太吓人了。
凌不疑没说话,眼睛透过窗纱,死死的盯着房间里那个还在拼命灌自己的女娘,那种落寞,那种悲伤,是因为另一个男人,不是因为他,这一幕让他觉得分外刺眼。
裕昌家里人找上门来了,是凌不疑叫来的,裕昌被下人扶着带走时,还和她约着下一次,少商对着她挥了挥手,然后继续喝,李白说的没错,借酒浇愁愁更愁啊!
她是不是真的喝醉了,恍惚间,野瑞的脸好像出现了,就在她面前,回想起前世被野瑞捧在手心里宠,宠出一身公主病,少商委屈的哭了,虽然她这辈子有阿父阿母宠着,可她还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野瑞曾经是她生命的一部分,突然挖出去了,真的不适应。
“你怎么才来啊?”
少商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在帮她擦眼泪,就像野瑞一样温柔,她像只小猫一样蹭了蹭那只手,委屈的扁嘴。
“野瑞,背我回家……”
野瑞……那个男人叫野瑞!这是什么鬼名字!凌不疑差点没控制住自己身上的暴戾因子,还好这个什么野瑞已经死了,不然,他非得把这个野瑞抓住,然后剥皮抽筋!
“少商,我是凌不疑,不是野瑞,我是凌不疑。”
“不是野瑞,不是野瑞?哦,不会是野瑞的,他回不来了……”
“少商,野瑞不在,凌不疑送你回家好不好?”
“不要!我要野瑞,他最疼我了!”
“我也可以,野瑞能做到的,凌不疑也可以!”
一阵天旋地转,少商感觉自己好像被人背起来了,夜晚的风很凉爽,吹在脸上很舒服,少商醉意朦胧,在晚风的吹拂下,又是迷离,她一时分不清,这是野瑞的背还是凌不疑的……
“野瑞,你是不是又去健身了?感觉你好像壮了很多。”
“是吗?他也背过你?”
“嗯……”
“他对你很好?”
“特别……特别特别好,好的不能再好了……”
“他是怎么做的?”
“嗯……不管我喜欢吃什么,他都会学着去做,不管我想做什么,他都陪着我,哪怕他自己不喜欢,也永远在包容我,只要是我想要的,不管那东西多难弄到,他都会想尽一切办法为我寻来……”
说着说着,少商就开始哭泣,然后不停的拍打着她依靠的那个肩膀,不停的打着他。
“都说了不要这么惯着我,我都习惯了你的好,你就没想过你不在我身边了,我怎么办吗?给我宠出一身毛病,然后你就丢下我一个人,我怎么办?混蛋!你混蛋!”
凌不疑听着耳边撕心裂肺的哭声,深吸一口气,满腔的不甘转为嫉妒,他嫉妒这个野瑞,哪怕死了,也让少商这么惦记他……
那个人虽然不在了,可在她心里是那么完美,不过人都不在了,凌不疑有信心他可以抹去那个人在少商心中的痕迹,甚至比那个人做得更好!叶少商!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