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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旅行者问起自己的血亲

原神同人文……

本篇为all荧

本篇是以空的视角写all荧

含钟离/戴因斯雷布/冰之女皇

旅行者想要一个答案,关于天理,关于深渊,关于五百年前覆灭的坎瑞亚,关于覆灭了的坎瑞亚的尘世七执政。

"我有问题想问你。"在见证了曾经的摩拉克斯,如今的钟离再次封印了昔日的友人后,旅行者问出了那个萦绕心头多时,尖锐且并温情的问题。

"事关我的血亲,对我来说很重要,五百年前的坎瑞亚……"

话语尚未出口,便被清俊而又讲风度的客卿语调仓促的打断了。

这是一件很罕见的事,毕摩拉克斯,不,钟离……这个古派优雅的璃月人有着天塌下来都不会动摇的从容之若,风骨和礼仪早已伴随着时间浸润进了骨子里。

"很抱歉,我不能说。"他鎏金一样蕴有神性的眼睛凝视着旅行者,认真而又深沉的道"这是我的契约。"

"果然如此吗?"旅行者道,他早已习惯了众人提起坎瑞亚时忌讳莫深的态度,倒也没感到意外。

在钟离说出"契约"二字之后,旅行者立刻放弃了从他这里获取消息的想法。岩神对契约固执到何种地步他是知晓的,没有必要让他人迁就自己。

但其实说到底,旅行者也没有完全信任钟离,在无数个世界中流浪,他唯一无条件信赖的是自己的半身,和身为血亲的荧。

"我还以为钟离见过荧呢。"旅行者转身跟派蒙说着话,没有注意到那个名字脱口而出的瞬间,岩神金棕色的眼曈微微一深。

……真是,久违的名字了啊。

往生堂客卿垂下眼帘,漫长的时光磨损了岩石的棱角,如今的摩拉克斯站在稀疏的树影之下,跃动在眼睫间斑驳的碎光衬得他如此温和可亲。

摩拉克斯在契约上从不吃亏。

真是如此吗?他忍不住想,到底是从何时开始意识到……情谊这种东西,不是契约可以衡量界定的。

那是一个并不久远的故事,比其他六千余年的生命而言,那段故事距今确实不算久远。

虽不久远,但记性很好的岩神却想不起来当时的细节,想不起当他拿出认真斟茶了十数个日夜的"友谊"契约递到少女的面前时,少女模糊的眉眼勾勒出来的表情。

"认真的吗?你真的希望我签订这份契约?"

"当然,吾友,人心易变,失衡在所难免。但"公平"是契约的准则,这是订立、遵循契约者不可忘却之事。倘若失了公平,那契约就变成了欺骗的证据。"

沙沙沙一一那大概是少女翻动书页的声音。

"不违反契约原则底线之事,你便愿意为我而战,作为交易,我也应如此,摩拉克斯,若有朝一日你我立场相对,这份契约莫不是当场作废?"

"……"他是皱眉了吗?他不记得了,"这只是一个前提,吾友。"

"是啊,在这个前提之下,契约立时就会作废。但友谊是这么收放自如的东西吗?摩拉克斯?"

他那时是如何回答的?

是当机立断的说不?还是罕见的保持沉默?又或是自顾自得转移了话题?

他记不清了,他故意不去记的。因为想起一次,人神的心就被磨损一次。大抵是为了保护那残存不多的理智,求生的本能为他选择了忘记。

直到宫倾万城化作沙尘,苍穹吃掉大地,而那个本该拥有的世界,拥抱天地的人自愿呼吸的黑土,沦落污秽的深渊,从此万劫不复……

与友人背道而驰,对摩拉克斯而言这早已司空见惯的事。他是磐石,也是刻石,承载着尘世的磨损与无尽的痛苦,只为了留下提瓦特沧桑的历史。

但为何那人的剑指向天空,却不再看一眼曾经眷恋的大地与故土?

"我与天理终有一战。"

她背对着所有人,不让别人看见她的表情。

撕破了所有的谎言,揭开了有心者的粉饰太平,那本该属于他们的战斗被另一个本该作壁上观的生灵扛起。

契约真的无法界定情谊,更无法丈量友情。

所以当满怀恨意的冰神找上他时,不动玄石之相的岩王帝君第一次签订了价值权衡上"吃亏"的契约,在天秤的另一端放上了与契约等价的神之心。

天秤的另一端是冰神放上的筹码,人世变更的价值所在,或许微弱并且无望的未来,还有一份不可提起、也挽回不来的失去。

但对于摩拉克斯而言,已经足够了。

那一端的筹码如此沉重,沉重当连神明都拿不起,甚至连用血肉为苍生信用做担保的岩神到无法估计它的价值。

那是午夜梦回之际在璃月港上空炸开的花火,是杀亖八个太阳才能自然生成的黄金之心。

……

这日,在与急冻树交战之后,旅行者罕见的收获了一枚哀叙冰玉。

金色品质的宝石静静的躺在旅行者的手心,剔透橙净,散发着严冬冰凌的气息。

他举起那枚冰玉,从其冰寒的质地中聆听到了神明的誓言:

『……抱歉,让你们也和我背负了整个世界的哀思。』

『你们既然能忍受我的苦寒,那心中一定都有炽热的欲望吧?』

『那么,替我燃烧旧世界吧。』

冰玉上承载的情感令这种东西的重量变得格外的沉,仅仅是拿在手中,便能感觉到一种凄冷从心底蔓延而上,仿佛自身冰天雪地,入眼净是峥嵘炼狱,即便旅行者走过千山万水,见过人间无数,依旧为这份凄冷感到心凉。

空把那枚玉冰收进了背包,对那遥远至冬的冰之神也有了些许的好奇。

"至冬女皇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女皇大人其实很温柔,但正是因为太温柔了,所以才不得不变得冷酷。也正因为梦想和平,才要向整个世界宣战。"

这是厚着脸皮挤入旅行者队伍的愚人众第十一席执行官达达利亚对至冬女皇的评价。

派蒙飞在篝火旁做出努力思考的模样,从负责达达利亚的话语:

"温柔却不得不变得冷酷的神明?啊,为什么?这不前后矛盾了吗?"

"嘛,至冬的传说倒是有提到过,不过啊,那就是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有多久远呢?

远道战争还未发生,就到双生子初涉提瓦特的大地,久到"深渊"还未降临。

久到冰神未步入高耸入云的至冬宫一一那时阳光还是灿烂的,稻禾是金色的,尘世中的梦还是如斯温柔的。

传说,在那伫立高天之上的天空的,提瓦特的维系者奏响了起始的号角,呼唤尘世间所有的"原神",邀请他们共赴高天,抉择出尘世七神。

那是一场残酷的争斗,以至于人们都忘记了自己踏上天空岛的初衷一一只有灵魂最为坚韧的人才能脱颖而出,背负着万民的祈愿,成为人神。

尘世间的原神与天理的维系者立下了"最初的契约",以万物生灵之意志作为划分,成为最初的"尘世七执政"

风的原神说自由:"狂烈的暴风将抵御外来的侵蚀,不歇的流转将撕裂袭来的恶意。我的子民将在我的乐土自由地高歌。"

岩的原神说契约:"契约是秩序的方园,不公是混乱的祸根,我之国度,纵使苍天陨落,契约也必须完成。"

雷的原神说永恒"此身既是尘世最为殊胜尊贵之身,因持天下之大权。此身曾许诺臣民一梦,既是千世万代不变不移的永恒。"

草的原神说智慧:"智慧是智慧之神的敌人,知识是无知之海表面漂浮的诱饵。求知与好奇会引领人攀向神明的宝座。"

水的原神说正义:"正义手中执掌着衡量的天平,倾斜与高低是情与理的闹剧。我来审判一切吧,以正义之名。"

火的原神说战争:"战争是万灵的生命,败者为战火的余烬,而胜者重燃而起,以此为生吧,我承诺,我许诺。"

冰的原神说仁爱:"爱是万物生灵的吐息,是铭刻于灵魂的本能,神因怜爱世人,亦应被世人所爱。"

孤高的七神本应站在众生之巅,尝尽永世孤独。

但有朝一日烈风之神迭卡拉比安陨落,新生的巴巴托斯抱着酒瓶,如春风般拂过整个提瓦特大陆。

"他带来了一位朋友,那是风神的宠儿。"

"人之子是如此的讨人欢喜,只要她愿意,她能成为提瓦特大陆上任何一个人的友人。"

"她与风神对唱诗文,与岩神谈论万物,与雷神争辩天理,与草神辨析黑土。"

"她能权衡情理以及法度,能与战争之神交手而不落下风,她的心比黄金还要璀璨,善良与勇敢凝聚成她的脊骨。"

"神说,那是他们的友人。"

从头到尾,似乎都是一个美好而不现实的童话故事。

旅行者拖着下巴,也没多想,随口问道。

"然后呢?"

"然后?"达达利亚耸耸肩,将烤好的鱼递给旅行者,"然后就是俗套的发展了,战争来临,朋友反目,人之子成了战争的牺牲品,女皇从此心意深锁。"

旅行者"哦"了一声,面无表情道:"因为友人的亖所以要向全世界宣战?"

"怎么可能……"达达利亚笑岔了气,笑完又变了脸,一脸严肃的道。

"那一战之后,女皇的仁爱之心破碎,至冬……成了无神怜爱的雪国。"

在那遥远的至冬,严寒倾覆的国土最北方,至冬宫独树一帜。

高耸入云的尖塔,站在最顶端的宫殿上向下俯瞰,便能将整至冬纳入眼中。

这座至冬宫象征着至冬人的信仰,是人们敬仰敬爱那位神明的神像,哪怕那位神明不再怜爱世人也不再被世人怜爱,依旧如此。

越是坚冷,越是脆弱。

越是温柔,越要孤高。

总要让世人知晓,神明只能仰望,而不适合依靠。

但,至冬宫最初不是这副模样,自那场翻天覆地的巨变之后,至冬宫的墙越建越高,宫殿也越垒越高,直到最后变成一座冰晶铸就的尖塔。

尖塔模样的至冬宫常年被冰雪覆盖,那是女皇被冰封的心脏,没有一座宫殿会是这般,似直指苍穹的冰凌,坚冷而又料峭。

不再被世人所爱的神站在至冬宫的最顶端,俯瞰她的国土,繁华盛景之下掩藏着危机,天理高悬在所有人的头顶,摇摇欲坠,何日会兜头斩下。

神明的生命远比人类要漫长,无尽的生命总会记住许多沉重的累赘、应当被人称为历史的东西。

一如坎瑞亚,一如那位最后的皇储。

女皇总是站在至冬宫的顶端遥望,许多人见过他孤冷的背影,女皇遥望着远方,人们遥望着女皇。

女皇究竟在看什么?

没人知道。

没人知道那跨越了千山万水、在无垠冻土之上寸寸梭巡、将繁荣与疮痍一同印入眼底的目光,是在寻找还是单纯的守望。

冰雪雕塑而成的神明吐出了一口雾白的空气,远方传递回来成功的消息,一同回来的还有风与岩的神之心。

"我的故乡有一句话,叫当你凝视着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行走在风雪中的冰神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这句话,那一望无际的冻原苍白得甚至能将神的眼眸看伤。

冰神闭了闭眼,天理治下的七国与深渊互相敌对,只要沐浴在天空的荣光之下,就无法"看见"属于大地的深渊。

但至冬不一样,冰神……也不一样。

偶尔的偶尔,很小的可能,在这生灵止语万物噤声的冻土之上,在这不再被冰神怜爱的雪国里,深渊会如同惊雀般停留极其短暂的瞬息然后很快被人抹去。

愚人众执行官的末席[公子],就曾得到过深渊的青睐。冰神也不知道,在这五百年来无数次的凝望审判之下,她们是否也有目光交错的刹那。

冰神垂了垂眼眸,那个身穿异域服饰的少女坐在细软如羽的草地上,听着风神奏响优美的琴曲,哼唱了几句字圆融古拙却极为陌生的曲调。

"……你在唱什么?"

"螃蟹在剥我的壳,笔记本在写我,漫天的我落在枫叶上雪花上,而你在想我。"

"这是什么意思?"

"有两个意思,一是我在剥螃蟹的壳,我在笔记本上写东西,漫天的雪花和枫叶落在我的身上,我在想你。"

"……第二种意思呢?"

金色少女眨了眨眼睛,吐字清晰。

"螃蟹不可能再剥我的壳,笔记不可能在写我,漫天的我无法落在雪花和枫叶之上,所以你也不可能再想我。"

你也不可能再想我。

……

那是一个非常非常久远的故事了。

五百年前,双子星自天空陨落,划过苍穹与星海,如漂泊无依的幼子般落入提瓦特大陆的怀抱,落在了点燃纷争与战火的坎瑞亚国土之中。

五百年前,有着璀璨金发与眼眸的异乡旅行者横空出世,坎瑞亚称她为"人之子",坚信她与尚未苏醒的另一位旅行者都是星海赠与坎瑞亚的礼物。

少女击退了袭击坎瑞亚的魔神,率领子民一同抗击天灾,教导他们在荒芜的土壤上种植食物,她说她与兄长在寻找,可以扎根和驻足的"家"。

那时,坎瑞亚的王脱下了发上的冠冕,牵着她的手走向祭坛,亲自将王冠带在了她的头上。

子民们欢呼着,呼喊着他们的皇储,他们多希望这颗异世而来的新星能够留下,将坎瑞亚当做自己的"家"。

"我需要一场旅行,在我的故乡,继承王位的皇储总要去海中寻找被毒蛇守护的珍珠,只有亲眼去看了,才能再眼中留下这个世界的沉淀。"

公主殿下这么说着,不顾子民的挽留开始了旅行。

坎瑞亚宫廷卫队队长,末世之光戴因斯雷布选择了同行,作为公主殿下的旅伴,随她一同丈量提瓦特的土地。

" 末世之光,为何选择如此不吉利的名字?(没有恶意,只是剧情需要)叫"晨光之剑"不是更好吗?"

"并非如此,末光意指"底牌",我只会在两种情况下拔剑,一是情况已经危及到"末光"之刻,二是当我拔剑之时,已是敌人的"末光"之刻。"

"那你还跟我一起出来?"

公主殿下这般疑惑的询问着,对自己的尊重以及特殊之处一无所知,金发的骑士闻言有些想笑,那时他还能那样笑着。

"任何伤害你的人,哪怕只是擦破了你的脸颊,都是坎瑞亚的末光之刻"

……坎瑞亚举国之力捧在手心上极尽所能呵护的公主殿下闻言,面无表情的恹了下眼,眼中露出"救命你们能不能别那么肉麻"的情态。

那是一段即将被写进诗歌也能被歌颂成千上万遍的美好旅途。

如果不是因为结局太过惨烈,不符合世人对"英雄"结局的追求,它也许会成为提瓦特大陆传世的经典。

风神拒绝歌唱这段故事,因为诗歌可以歌颂美好、可以调侃虚伪、可以赞美传奇,唯独不可以一而二再而三的揭开那所有人都想埋葬、鲜血淋漓的疤痕。

坎瑞亚是无神的国度,坎瑞亚的子民都是无信徒,那些名为"黄金"的炼金术师不断钻研着世界的本质,妄图以人的智慧挑衅神明的威严。

这个国家的人民凶狠、好战,遍布魔神妖邪的世界没能让这个肉体凡胎的种族屈服, 他们保持着永无止境的创造力以及不知节制的对世界的好奇。

怀抱着"土地不是用农具去犁的,而是用血与肉去争夺的"的信念,他们为世界上第一台战争机器名为"耕地机",掀起了硝烟和仿佛永不停息的战火。

直到星海而来的"公主殿下"带来了异世界的知识,以耕地为主的文明在坎瑞亚的土地上生根芽,炼金术师们才放下烧杯与火药,研究起水稻与禾苗。

他们不信奉神明,但他们敬爱自己的皇储;他们不仰仗神明的伟大,因为他们自己就能点燃文明的火种。

假以时日,或许他们能洗净手上的血污,垢上黄土与尘土。

但是,没有如果。留给坎瑞亚用于改变的时间,实在太短,太短了。

坎瑞亚的无信与曾经掀起的战乱引来了天理的注视,尘世七执政被天空岛征召,天理赋予了人神覆灭坎瑞亚的使命,奏响了伐挞罪人的换歌。

那时,神明的友人,坎瑞亚的第一皇储虽然还在等待兄长的苏醒,但也早已将这片国土视为新的家园。

她四处奔波,八方游说,她在诸神面前立下誓言与承诺,只要给她时间,她能改变坎瑞亚,改变这个没有神明的国度。

"坎瑞亚挑起的战争与累累血债终有偿还之日。他们信奉血火交织而出的命运,你何必如此?"

"那是我的家,不能因为家乱七八糟的就不去打扫,反而选择离开它。坎瑞亚已经在一点一点的变好了,我会与他们一起偿还亏欠世界的一切,请相信我。"

"没有人怀疑你做不到,但是,荧,坎瑞亚的罪孽除了挑起战火以外还有傲慢与无信,除非你封神,否则绝无转圆的余地。"

人之子,怎么可能成神?哪怕天理是提瓦特的意志,人之子也绝不可能跪地称臣。

于是,谈判破裂,战火重燃。

七神君降临之日,坎瑞亚的皇储背负着万民的祈愿,站在与他们对立的那一方,手持自己的剑,如精灵般清灵的眉眼只剩霜雪洗练后沉淀下来的冷冽。

感情与现实是如此的割裂,有隔阂的魂灵凝视着彼此,相聚的岂止咫只天涯的遥远?

你问风,风无处评说;你问水,水只能缄默。

磐岩的不动玄石之相裂生出金色的花朵,名为"磨损"的诅咒高悬天际达摩克里斯之剑,还未斩落,切肤之痛已如影随形地蚕食着皮囊与骨。

不得解脱。

……

冰神还记得,璃月有一个名为"海灯节" 的庆典。

因为新生的巴巴托斯喜爱诗歌与酒宴,在他盛情邀请之下,七神时常齐聚璃月,共饮一坛美酒,共赏一轮明月。

油嘴滑舌的吟游诗人有着能把亖人说活的本事,这个毫无架子的神明恨不得一天之内就把风神宠儿的传奇唱遍七国,两天后就能坐享信徒送上的虔诚与美酒。

神明都是不可高攀的。

哪怕是七神中以"仁爱"为誓言的冰神,也不是一个区区没有神之眼的凡人就能够亲近的。

但这个身上沾染着星海的气息的人之子却毫无障碍地融入其中,她孤言少语,可说出口的话每句都值得深思。

跳出世界局限性的眼界与思念观念赋予了人之子包容四海的胸襟,与她交谈时的感觉令人微妙,仿佛在与更高维度的生命交谈着。

"明明比起我,荧才更符合"神"这个说法吧?"风神的一次酒后醉言,嘟嘟囔囔的点明了冰神心中朦胧的触动。

她恍然大悟。

她终于想明白那是有若无的违和感是从何而来的,那双平静金眸中能倒映出整个提瓦特大陆,始终如过往的看客一般飘渺虚无。

他们花费了漫长的光阴以及心力去构建的国度,在那人的眼中兄带起了浅谈惊艳的涟漪。

她似乎目睹过更为璀璨繁华的文明,所以他们引以为豪的成果在她眼中只是一幅美丽的风景图。

人之子善良、谦逊、高洁、聪颖,但她凝望这个世界的目光有如隔着虚无的次元,虽是动容却只浅浅。

所以巴巴托斯才说"比起我等,她更像神明。"

身为尘世的神明哪怕执掌政权,本身也只是洪流中一樽不动不瑶的山岩,看似永恒不变,却终究会磨损、刮擦,留下累累伤痕。

可游离世外,永远都是旅.者的人之子呢?她身处这个尘世,还是在无比遥远的星海之外呢?

冰神不知道,她有些醉了,这是很罕见的事情,因为七神要论酒量,连巴巴托斯都不能与她相比。

因为她的国土是严寒的冻土,酒是为数不多能带来温暖、维持生命的东西。有的时候哪怕是胃都要喝出血了,也要藉田酒精来暖和僵硬的躯体。

"至冬的孩子十一岁就能对瓶吹水火"一一这种乍听一下很可笑,仔细一想却很残酷笑话被誉为至冬的特色,适合生存的法则之下锤炼出无数心冷如铁的战士。

他们是冰雪而锻造成的剑刃,冰之女皇也是如此。

"世人都说与熊博斗是至冬的传统,但实际上,这是因为冬天应饥饿苏醒的离穴兽屡屡袭击村庄,无数人在睡梦中被夺走性命,所以才不得不学会与熊搏斗。"

"家中要常备可以点火的枪一支,要有能随时甩脱的酒瓶子,被饥饿的野兽掐住脖颈时要学会挣扎、努力的呼吸,为家人争取武器或者转身逃离的契机。"

那并不是一个美好的国度,但……

我……

她嘴唇微动,璃月的海岸拂来了温暖的海风,明明拥有同一片汪洋,却有着如此迥然不同的温度。

"我能邀请你去至冬做客吗?"

她发梢上用作装饰的霜白冰花悄然消融。

砰一一海灯节的霄灯在夜幕上空艳艳找绽放,那站在风神与岩神的中间,如白恶般无垢后尘的少女突然回头。

所有人都在看烟花,而她却在看她。

她也在看她。

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映着她发梢上消融的冰花。

随后,梦醒了。

"那时候没能把话说出口,本想着来日方长,不必急于一时。"

"结果一时没能说出口,一辈子就没能再说出口。"

……

七神讨伐坎瑞亚,本意是为了阻止战火的蔓延,要尘世回归和平与安宁,但天理的插手却将这场战斗导向了最为惨烈的结果。

成为尘世七执政,守护自己的国土与子民是七神与天理签订而下的"最初的契约",却没有想到公正的契约最终变为了名为"磨损"的诅咒。

人类炼金术师的骄傲被轻描淡写的抹去,如同杂草一般,从神之中的花园铲出,[黄金]沦为了罪人,黑白侵蚀了[白垩],黑日王朝覆灭,大地魔物丛生。

在那化为废墟的万顷宫城之上,坎瑞亚的子民送别了自己的公主。

他们将文明的火种托付于星海之子,为她的"家"添砖加瓦,期翼着在她的未来中留下了一丝属于坎瑞亚的温度。

但即便是这样的愿望也是不被允许的,荒唐而又奢侈的,天理拒绝了人之子的僭越,为胆敢觊觎神之座的维系者降下了惩戒,天空流放了大地之国。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未来吗?!"

被迫与血亲分离的少女浑身是血,在家园的废墟之上,坎瑞亚的子民在她的怀抱里一个个地沦为毫无理智的魔物。

"任何昌盛的文明最终都会迎来热寂与覆灭,在这虚假之天笼罩的一叶方舟里做着循环的美梦,这就是你们苦苦维系的真实吗?!"

天理降下"不死"与"磨损"的诅咒,深渊如恶鬼一般吞噬着纯净以及无垢。这不是诸神想要的结局,这不是他们期翼的结局。

他们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

若有朝一日,他们庇佑的国度变成了第二个坎瑞亚,他们被诅咒磨损的灵魂能否如人之子一般扛起这撕心裂肺的伤痛?

诸神朝着少女伸出了双手,明知无望,被拒绝也在情理之中。

"这才是真正的不公。"

谁是对?谁是错?这个腐朽老去的旧世界或许正在等待着一场将尘世付之一炬的烈火。

伟大古国的第一皇储,本该拥抱世界的人之子自愿呼吸了黑土,她背负起坎瑞亚的诅咒,率领着渴望毁灭一切的遗民,从荣光的王国向深渊堕落。

那一战过后,风神昏睡百年;冰神仁爱之心破碎;岩神遭受磨损;草神自神位陨落;火神重燃战火;正义之神决议审判诸神;雷神意图以永恒取代天理。

命运的织机在大地上游离,不顾一切的爬上了神明的高地,在裂缝的遗骨之上,一次又一次的朝着天空射导弹,意图击毁天空的岛屿。

再没有人见过碎雪般飞扬的少女。

……

"你们做不到,就由我来做。"永远傲慢的雷神直视苍穹,敢于放话"此身既是尘世最为殊胜尊贵之身"的神明,并不甘心坐以待毙。

"你们没法否认,唯有永恒最接近天理。"

雷神回归了稻妻,敬献出自己尊贵的神躯,向天下发布了骇人听闻的狩眼令。

性情大变的冰之女皇撕裂了自己的仁爱之心,成立了恶名昭著的愚人众,与号摩拉克斯签订了"终结一切的契约"。

"神不在爱人,人也不在爱神。"

她讲述过异乡童话眼中落入镜子碎片的加伊和永不言弃的格尔达,拼凑着永恒的七巧板,但最终,他们也化为了白雪皇后。

在看见少女堕落的一瞬,冰神霜雪凝成的心脏化为泪珠,夺眶而出。

那么滚烫的眼泪,是冰神唯一拥有的温度。

她只是看了一眼,心就这么碎了。

残躯早已将冷,空壳却填满了火焰。

"洗净这个世界的歪曲之源一一短视愚昧的诸神,污秽漆黑的深渊。"

一同带上嗤笑世界的面具,成为与世人背道而驰的愚者,终有一日,我们要将天理改写,将旧世界化为粉尘。

……

他憎恨天理,憎恨诸神,也憎恨深渊。

天理是不公的审判,诸神是助纣为虐,深渊是玷污了纯白的污秽与罪土。

他们纠缠为名"宿命"的枷锁,锁住了本该无忧无虑的皇储。

"戴因,对你来说,那缕金发又是什么呢?必须杀死的人,还是忏悔的对象?"

"谁知道呢。"

"我的记忆磨损了太多,但我总还记得,她也喜欢这些花。"

……

『kucha gusa/Unu gusha』

很难想象会列这么一个词,丘丘人其实没有专门的种植业,但他们有储存种子的习惯,偶尔心情好了,就随便找个地埋进去。

kucha是丘丘语里带着轻蔑的意思,而Unu是数字一,丘丘人的神明以及原初之物概念的神圣之词

在丘丘人的语言系统中,他们都能拿来代指"种子"。而Manni是手和劳作的意思。

一一丘丘语言学家艾拉·马斯克的《丘丘语速查手册》

"丘丘人明明不信仰神明,为何会如此执着于耕地?"

没有理智,只知道攻击的魔物,也有无论如何都要铭记的东西吗?

"给他们金色的小麦,和他们做朋友吧,艾拉,他们会为此感到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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