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的长空上吊着一轮孤独的明月。
寂静的庭院内,疯狂卷来几缕酒气。
棠溪月回到徵宫,抬头便望见了那熟悉的身影懒散地坐在屋檐之上。宫远徵周身散落着三四个空酒壶,显然已是有几分醉意。
对视的瞬间,宫远徵双眼略微迷离,脸颊带着醉了酒后的红。
宫远徵“阿月,你回来了。”
棠溪月微微蹙眉,他喝了这么多酒,待会儿他又该如何下来?
罢了,真是败给他了。
棠溪月轻点地面,飞身屋檐,落坐他身侧
棠溪月“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宫远徵没有答话,向她扑了下来。
后背贴在檐壁上,伴随着沉重而来的还有一阵浓浓的酒香。
她想要抬起手推开他,耳边传来低沉的嗓音
宫远徵“阿月,我心好疼啊。”
他满脸醉意,语气没了平日的傲慢,更多了几分委屈。
她停顿一瞬,抬手推了推他
棠溪月“你先起来!”
宫远徵“我怕放开了你,你就不要我了!”
他双眼迷离,眼尾带着炽热的猩红
月色下,他紧抿着唇,脸上隐忍的委屈清晰可见,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宫远徵“明明昨晚你对我温柔似水,为何过了一夜,就这般淡漠?”
宫远徵“棠溪月,我在你眼里究竟是什么啊?”
宫远徵“是任你随意玩弄的么?”
沙哑的嗓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宫远徵眼中的难过和委屈快要溢出来了。
棠溪月轻轻蹙眉,眸中闪过一丝心疼
棠溪月“你醉了。”
宫远徵“我没醉。”
现在的他既清醒又冷静。
浓烈的酒都已经麻木不了他撕裂般的痛楚。
宫远徵认真看着她问:
宫远徵“为何不肯给我一个机会,哪怕是向我靠近一点点也行。”
她该怎么说?
说她不是这里的人,说自己早晚要回去?
她怎么来的这里,她都不清楚,可她总觉得自己早晚都会离开这里。
若是那天真的到来之际,即使她不想回去,恐怕任何人都阻挡不了吧。
他捏紧她的下巴,炙热的眸想要从她眼里看出什么。
宫远徵“阿月,你敢不敢问问你自己的心。”
宫远徵“问问它,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他细细盯着棠溪月眼睛,想要穿破她的眼睛,想要抵达她的心头,看看她究竟在想什么。
他看不到她的心。
却看到她的眼眸里晕染了赤红。
棠溪月“宫远徵,我不属于这里,你留不住我的。”
她的声音温和又夹杂着哽咽。
宫远徵眉间微微敛起。
他的心竟在一瞬间窒息了,整个人像沉溺到深不见底的海里。
静静沉默半晌,一丝泪痕从她眼尾流下
泪随风落在宫远徵腰间的白色玉佩上,无人发觉,它闪了一丝光亮
宫远徵喉结微滚,指腹轻轻为她拭去那抹泪痕,目光缱绻,泛着心疼,音色暗哑又低沉
宫远徵“别哭,我知你自鬼医谷而来,若你想留下,即便身死,我也不会让人将你带走。”
他就这般爱她吗?
弦月挂空,琥珀般的潭水倏然搅动,棠溪月抬手抚摸他的脸颊,湿润的眸望着他,红唇轻启。
棠溪月“宫远徵,你喜欢我什么啊?”
宫远徵“在万千星辰里,我只能看见月亮。”
月亮那么皎洁明亮,她怎么能和它并论呢?
宫远徵的视线落在她的唇上,长臂一揽她的细腰,缓缓垂首就想要吻上去。
光影浮现眼前,鼻尖相碰,她垂着眼眸,红唇微动,音色微凉
棠溪月“我没你想的那么清澈明亮。”
棠溪月“若是闹够了,就下去休息。”
言语间带着苦涩与自嘲,棠溪月推开他,飞身于屋下
宫远徵脸上挂着嘲笑,她的心果然是冷的。
不管自己如何努力,都走不进她的心里
他将最后一壶酒喝下肚,望着少女的背影苦涩一笑:
宫远徵“万里星河不及,你一垂眸。”
宫远徵“阿月啊阿月,终究是我输了。”
宫远徵“从今往后,我不会纠缠。”
他拖着厌厌的嗓音,神情苦涩又不甘心。
洁白的俊脸上,挂着颗颗泪珠,坠落腰间
踏入房门的棠溪月,身子僵硬一瞬,很快便红了眼眶,此刻她的心好似被撕裂开来,让她无法喘息,泪水从她脸上滑落,喃喃低语
棠溪月“宫远徵,对不起啊。”
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爱。
冷风凄凄,悬月挂空,宫远徵的身影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孤寂凄凉。
夜色深邃,角宫入目一片漆黑。
宫尚角刚刚躺下,就听到了铃铛的声响。
打开房门,一身酒气的宫远徵就扑在他的怀里,将脸埋入他的胸膛,肩膀颤动,整个人委屈的哭了出来:
宫远徵“哥,她的心是冷的,捂不热,也看不透。”
宫远徵“哥,怎么办啊?我该怎么办啊?”
宫远徵抬头,露出那双猩红的眸,脸上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绝望之意,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宫远徵“哥,这里好疼,我心好疼啊。”
宫尚角拧眉,抬手理了理他凌乱的发丝,音色沉重:
宫尚角“远徵,你当真这般爱她吗?”
宫远徵“哥,我爱她,很爱,很爱。”
宫远徵“若是不能与她相依相守,我便会死!”
宫远徵“哥,我求你,求你帮帮我。”
他就像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孩子,想在熟悉之人的怀里寻求帮助,他抛去一切桀骜,哑着嗓子哭着哀求自己的哥哥,只为给自己争取一个希望。
世间万般苦,唯有情关最难渡。
他的远徵弟弟……好像快要碎掉了。
见他这副样子,宫尚角心中也不好受,双眼泛红,抬手顺了顺他微颤的背部柔声哄着他。
宫尚角“好,一切交给我。”
宫远徵听到答复,整个人松了口气,脑袋一歪,扑在宫尚角的怀里,沉沉睡去。
宫尚角将他扶在床榻上,望着弟弟满脸泪痕的模样,眸里透着心疼,他从未想过弟弟会爱得这般深沉。
明明还是个孩子,明明还不懂情爱,可怎么就越陷越深呢,他轻轻为他拭去眼泪,深深的叹了口气。
爱若不能相依相守,何尝不是一种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