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人相视一笑之际，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呼啸的寒风一股脑儿钻进来，江柒一阵寒栗。

　　唐昭不动声色地把他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你们在做什么？”祁清砚见二人你侬我侬的场景实在扎眼，问道。

　　见唐昭没想说话，江柒只得跟他解释了一番他们二人遇袭的事情。

　　祁清砚眉头深锁，“看来凶手已经盯上你了。”

　　“你怎么就确定是凶手？”唐昭盯着他发问。

　　“那不然还能是谁？”

　　唐昭缓缓道：“如果真是凶手，那就说明江柒的推断已经接近真相了，但是……”

　　“但是什么？”祁清砚习惯性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但是凶手如何得知江柒推到哪一步了？”唐昭眼神凌厉地直刺祁清砚。

　　祁清砚闻言，脸色一变，刚拿起的茶杯重重掷在桌面上，“你怀疑凶手就在江柒身边？或者直白点说，你怀疑我？”

　　“是。”唐昭直言不讳道，“宇文达慕容非死时你都在场，林绍死时一片漆黑，哪里突然多出一个人，谁又能知道？”

　　“唐昭。”祁清砚收敛了表情，紧盯着唐昭，正色道，“你为什么总是针对我？”

　　“我没有针对你，我只是在说事实罢了。”

　　“哦，难道是因为嫣然姑娘和我关系甚好，你吃醋了？”祁清砚冷笑一声，问道。

　　唐昭瞪他一眼。

　　“别装了，我知道你和嫣然姑娘相熟，她的恩客名册上，你可排在第二呢。”祁清砚走到江柒床边，掀开被子看了眼伤口，刀口不深，此时已经止了血。

　　祁清砚没等到唐昭的回答，估计他正憋着气准备骂他呢，不过他才不在意，话锋一转道，“我去问了好几家药铺，没找到慕容非中的是哪种毒。”

　　“今日二位都累了，今日早些休息吧。”江柒赶忙劝着眼前二位分开，至少别在他眼前打起来。

　　唐昭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剩下祁清砚贴心地给江柒倒了杯水，盖好了被角。

　　“你有头绪吗？”临走前，祁清砚问道。

　　江柒点点头，又摇摇头。

　　“明日，便只剩两日了，若是还找不到凶手，我爹可能会把慕容非当凶手结案了，我……”祁清砚语气变柔了很多，“我也有没办法。”

　　江柒安抚似的朝他笑笑，“无事，我能理解。”

　　“那我们别抓凶手了，他今日敢袭击你们，不担保明天后天不会再找你，你今天有唐昭相护，可他不可能永远保护你。”祁清砚劝道，“况且慕容非已经死了，若按你的推断，他三年前已经害死了一条人命，不在乎多这两桩。”

　　“可是我们今日没抓到凶手，死去的那三个人的亲友一旦发现了他们死亡的真相，你觉得他们不会做出同样的事情吗？冤冤相报何时了，恶不能用相同的恶来解决。”江柒严肃道。

　　祁清砚沉默不语，良久站起了身，道：“我帮你再拖两天，两天之后若是还找不到真凶，我爹只能拿慕容非交差了。”

　　江柒一夜无眠，第二天一大早，祁清砚便又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怎么了？”江柒养了一夜的伤，慢慢起身，感觉已经能动弹了。

　　“嫣然姑娘死了。”祁清砚道。

　　江柒起身的动作突然僵住，呆呆地看了一眼祁清砚。

　　祁清砚神情有些难过，解释道：“是自杀，还留了遗书。”说着递给了江柒。

　　江柒接过，匆匆看了一眼。

　　季嫣然认下了全部的罪行，她先是杀了宇文达，然后是林绍，最后再给慕容非下毒。

　　“季嫣然自——”门口急急忙忙赶来的唐昭话没说完边看到了祁清砚和江柒手里季嫣然的遗书，把话吞了回去。

　　祁清砚习惯性地想去倒杯水，却发现壶中空了。

　　“茶水昨夜被我喝完了。”江柒解释道。

　　祁清砚叫了谢桃添了茶水，临走前被江柒叫住。

　　“昨天嫣然姑娘有见过什么人吗？”

　　谢桃恭敬地放下手里的东西行了一礼，“小奴不是嫣然姑娘的侍婢，不过昨日确实看见有一位公子进了嫣然姑娘的房间。”

　　“谁？”祁清砚皱眉，“我不是花钱包下了嫣然七日吗？还有人进去？”

　　“像是昨日给江公子治伤的郎中。”

　　“司徒时泽？”江柒疑惑道，“他与嫣然姑娘认识？”

　　“不对啊，他今年刚来的京师学院，季嫣然三年前就挂名接客，他一个穷酸书生哪有钱认识花魁？”唐昭也发现了不对。

　　“或许是以前的旧相识呢？”祁清砚道。

　　“清砚，你去查查司徒时泽的来历。”江柒道。

　　祁清砚答应了之后就离开了，唐昭扶起了江柒。

　　“谢姑娘的手怎么了？”谢桃拿起空了的茶壶离开之际，江柒突然问道。

　　谢桃搓了搓明显被泡浮肿的手，“昨日小冉犯了点事，妈妈罚我们洗了很多脏衣服，我见小冉心神不宁便让她去休息，泡了一晚上便这样了。”

　　“犯了什么事？”

　　“好像是打碎了什么首饰，我也不清楚。”

　　江柒深思间，唐昭已经让她退下了。

　　二人到了季嫣然的屋子，里面装修的很华丽，一点不输贵府千金的房间。

　　季嫣然的尸体已经被运回了探马寺房间里只剩下收拾场地的捕快，以及司徒时泽。

　　“你怎么在这？”唐昭问道。

　　司徒时泽合上了自己的医药箱，道：“寺丞大人让我过来验尸。”

　　“你还会验尸？”

　　“不会，不过是不是悬梁而死还是能看出来的。”

　　唐昭觉得眼前这个人有点怪，但他说不上来。

　　“司徒兄可愿意随我们去验具尸？”江柒突然提议道。

　　司徒时泽点了点头。

　　三人去了探马寺，揭开了慕容非的裹尸布。

　　“司徒兄能知道他中的是什么毒吗？”江柒看了眼已经呈青紫色的指甲。

　　司徒时泽打开医药箱，认真地查验。

　　“你觉不觉得他有问题？”唐昭在江柒耳边悄悄耳语。

　　“你觉不觉得他很像一个人。”江柒回道。

　　唐昭注目仔细看了许久，突然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能！”

京师风云（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