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

在云雾缭绕的深处，蓝曦臣的心如被锋利的刀刃划过，疼痛难忍。他的手颤抖着，输送灵力的动作不敢有丝毫停歇，焦急的目光投向医师，希望能得到一丝安慰。

魏无烨“蓝涣，我好疼……”

蓝曦臣“医师，她疼得厉害，请快些看看！”

医师擦去额角的汗珠，眉头紧锁，他的手在魏无烨腹部轻轻按压，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魏无烨的忍耐已到极限，唇角渗出血迹，冷汗如雨，握着蓝曦臣的手冰凉刺骨，紧张的情绪在空气中弥漫，医师的每一次触碰都让她痛不欲生。

魏无烨“啊啊啊啊啊啊！”

医师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蓝曦臣，神情严肃。

医师：“宗主，夫人的情况不容乐观，这毒性……唉，强行保下胎儿，只怕是一尸两命。”

蓝悦“抱歉，我来晚了！”

蓝曦臣“你是……”

蓝悦“我是蓝家的医师，一直在远方修行。”

蓝悦“泽芜君，必须做出决定了。是看着她母子俱损，还是将毒性引向胎儿，至少保住她的性命。时间紧迫，刻不容缓。”

蓝曦臣“我……”

就在此时，一名浑身是血的门生跌跌撞撞地闯入，急切地报告：“宗主，不好了！魏无羡在穷奇道劫走了温氏的人。蓝家弟子伤亡惨重。”

消息如同晴天霹雳，魏无烨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蓝曦臣“保她！”

蓝悦“我这就去准备药。”

魏无烨“不要……”

药很快就准备好了。

蓝曦臣“阿烨，喝药……”

魏无烨默不作声。

蓝曦臣“阿烨，再拖下去，你也会有危险。”

魏无烨“不要……”

蓝曦臣并未理会魏无烨的挣扎与抗拒，而是更加小心谨慎地将药汁缓缓倒入她的唇间。尽管大部分药液最终还是被她顽强地吐了出来，但至少有一部分成功滑入了她的喉咙，为她带来了些许希望。

鲜血如断线的珠子般不断从魏无烨身下涌出，染红了周围的一切。她仿佛预见了某种不可逆转的结局，眼角的泪珠悄然滑落，无声地诉说着内心的绝望与哀伤。

蓝启仁站在门外，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只见仆人们进进出出，手中端着一盆盆地血水，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

不知过了多久，寒室的门再次打开，蓝悦抱着一个皱巴巴的婴儿走出来，叹息着。

蓝悦“可惜了，是个成型的男孩。”

蓝曦臣轻轻接过孩子，心如刀割。眼前这个小小的生命，是他与魏无烨爱情的结晶，然而此刻并非沉溺于悲痛之时。

蓝曦臣凝视着魏无烨那毫无知觉的脸庞，心中涌动着无法言喻的痛楚与自责。在那片荒凉之地，他匆忙而简陋地为他们无辜的孩子找到了一个安息之所。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自己破碎的心上，每一声低语都是对过往选择的深深忏悔。倘若当初未曾执意带她离开那片宁静的云深不知处，或许，这一切悲剧便不会上演。

在后山，蓝启仁找到了失神的蓝曦臣。

蓝曦臣“叔父，我……既未能成为一个称职的丈夫，也未能成为一名合格的父亲，甚至连自己最珍贵的孩子都无法守护。”

当魏无烨醒来时，她感到全身无力，连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

她晕了一会儿，待头晕稍减，才缓缓睁开眼睛。

蓝曦臣“阿烨，感觉怎么样？”

蓝曦臣心疼地看着魏无烨，担心她会问起孩子的事。

魏无烨“蓝涣，孩子呢？”

魏无烨的声音干哑，她心中充满恐惧，却还是忍不住问。

蓝曦臣试图转移话题：

蓝曦臣“阿烨，你是不是渴了？我去给你倒水。饿不饿？炉子上炖着排骨汤，要不先给你盛一碗。”

魏无烨“夫君……孩子呢？”

魏无烨再次问道，看到蓝曦臣垂下眼帘，沉默不语，她心中一沉，紧紧抓住蓝曦臣的衣袖，追问：

魏无烨“孩子呢！”

她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蓝曦臣“夭折了。”

蓝曦臣艰难地说出这句话，魏无烨眼前一黑，耳边嗡嗡作响，晕倒在了蓝曦臣的怀里。

蓝曦臣“阿烨？阿烨！”

蓝曦臣慌忙抱住她，大声呼唤医师。

魏无烨再次醒来时，坚持要去看看自己孩子的坟墓。

蓝曦臣将她抱在怀里，轻声安抚：

蓝曦臣“阿烨，你刚生产完毕，身体还很虚弱，不宜外出受凉。等你恢复得更好些，再去也不迟。”

魏无烨“不要，我现在就要去！”

经过长时间的劝慰，蓝曦臣见她悲痛至极，终于心软让步。他轻手轻脚地将魏无烨紧紧包裹好，如同呵护最珍贵的宝物，随后缓缓抱起她，一步步向那座新垒成的坟墓走去。

魏无烨脚步蹒跚，猛地挣脱了蓝曦臣的扶持，跌跌撞撞地扑向那冰冷的墓碑，泪如雨下，浸湿了衣襟。蓝曦臣见状心生忧虑，生怕她因哀伤过度而受寒，正欲上前搀扶，却被金光瑶及时制止。

金光瑶原本打算将自己身上的披风递给魏无烨，然而当他注意到她身上那件厚实的外衣时，心中微微一暖，最终还是停下了手。他知道，此刻的她已经足够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