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魏无羡回来，晚上一直抱着剑睡觉。

直到第二天早，聂怀桑激动跑了进来

聂怀桑魏兄、魏兄，你可真是幸运啊。蓝老头昨夜就去清河了参加我家清谈会了。这几日不用听学。”

魏无羡“少了一个老的，剩个小的那就好办了”

魏无羡从床上坐了起来恨不得蹦起来。

江澄“你等他回来，就还是逃不过。”

魏无羡“生前还管身后事，浪的几时是几时，走出去打个山鸡去。我就不信了蓝家的后山连个山鸡都没有。”

路过云深不知处的会客厅雅室看见。

魏无羡“两个小古……蓝湛!”

雅室中迎面走出数人

（他俩好像……板着脸的那个是蓝忘机，那个是泽芜君蓝曦臣，果然好看）

蓝忘机见到魏无羡，皱起眉头，仿佛多看一刻便会受到玷污，移开目光。

蓝曦臣则笑说

蓝曦臣“三位是?”

江澄示礼道

江澄“云梦江晚吟。”

魏无羡亦礼

魏无羡“云梦魏无羡”。

魏无烨学着哥哥们样子行礼。

魏无烨“云梦魏无烨”。

蓝曦臣还礼，聂怀桑小声

聂怀桑曦臣哥哥

蓝曦臣怀桑，我前不久刚从清河来，你大哥还问起你的学业。如何?今年可以过了吗?

聂怀桑“大抵是可以的……”

他如打了霜的蔫瓜，求助地看向魏无羡。魏无羡嘻嘻而笑

魏无羡“泽芜君，你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蓝曦臣“除水祟。人手不足，回来找忘机。”

蓝忘机冷冷地道

蓝忘机“兄长何必多言，事不宜迟，就此出发吧。”

魏无羡忙道

魏无羡“慢慢慢。捉水鬼，我会呀，泽芜君捎上我们成不成？”

蓝曦臣笑而不语，蓝忘机道

蓝忘机“不合规矩。”

魏无羡“有什么不合规矩了？我们在云梦经常捉水鬼。况且这几天又不用听学。”

云梦多湖多水，盛产水祟，江家人对此确实拿手，江澄也有心弥补一下云梦江氏这些日在蓝家丢的脸，道

江澄“不错，泽芜君，我们一定能帮得上忙。”

蓝忘机“不必。姑苏蓝氏也……”

蓝忘机还没说完，蓝曦臣笑着道

蓝曦臣“也好，那多谢了。准备一下，一同出发吧。怀桑可同去？”

聂怀桑虽然想跟着一起去凑热闹，但遇见蓝曦臣便想起自家大哥，心中犯怵，不敢贪玩，道

聂怀桑“我不去了，我回去温习……”

江澄“泽芜君，我们也回去准备一下。”

蓝忘机“兄长为何带上他们？除祟并不宜玩笑打闹。”

蓝曦臣“江宗主的首徒与独子在云梦素有佳名，不一定只会玩笑打闹。”

蓝忘机不置可否，面上却写满“不敢苟同”。

蓝曦臣“而且，你不是愿意让他去吗？”

蓝忘机愕然。

蓝曦臣“我看你神色，好像有点想让江宗主的大弟子一起去，所以我才答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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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一定要乖乖待在我和江澄身后，不可轻易出手，知道吗？”

魏无羡语气认真而严肃，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人，那眼神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

魏无羡“这里的情况复杂多变，你若贸然行动，恐怕会陷入险境。”

魏无羡仍在不厌其烦地叮嘱着魏无烨。尽管此时魏无烨的修为已与他比肩，可在魏无羡心中，她永远是那个需要呵护的娇弱小姑娘，半分也经受不得风雨的惊扰与惊吓。

魏无烨拽着魏无羡的袖子摇了摇撒娇道

#魏无烨“哥哥，你尽管放心便是。我自能护得好自己。况且，你与江澄兄在侧，再加上泽芜君与蓝二公子，这蓝氏双璧、云梦双杰齐聚，莫说是小小的邪祟，便是稍大些的妖物，也定能手到擒来。若在我等这般阵容之下我还出了差池，那岂不是太有损你们的威名了。”

魏无羡想想确实如此，也就放下心，开始在船头左顾右盼，买一坛岸边的天子笑，接两个少女送上的枇杷，左右逢源，好不快活。

魏无羡“蓝湛接着”

说着扔过去了一个黄澄澄的枇杷，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蓝忘机“无聊”

言语间又将那枇杷扔了回去。

魏无羡“江澄，吃枇杷。”

顺手将那枇杷又扔给了江澄，江澄倒是不客气，剥开了皮就吃了起来，魏无烨一向不喜欢这样的果子，魏无羡又另外给她买了些蜜饯果脯，三人吃的但是开怀。

蓝曦臣“忘机，可要我买一筐枇杷回去”

蓝曦臣感受到了蓝湛对枇杷的淡淡喜爱。

蓝忘机“不必”

又回头看看那坐在船头的三人，蓝曦臣微笑着摇了摇头，他们当真是自在快活，将夜猎活活的变成了郊游，那样的鲜活肆意，不拘小节，真好。

船行到水中央时，便有些微微的颠簸，带着淡淡的阴郁之气。

魏无羡“小心了，那邪祟怕是不远了”

魏无羡的感知极为敏锐，这是常与水祟打交道养成的直觉。

闻言，大家都握紧了剑，小心起来。

魏无羡“蓝湛小心”

说着话，魏无羡便一剑出去掀翻了蓝湛的小船，又溅了他一身的水，将船下附着的水祟暴露在众人面前。

蓝曦臣“敢问魏公子如何知道忘机的船下有东西呢？”

魏无羡“这个简单，吃水不对，我们这条船上有我、江澄和无烨三个人，吃水该是最深的，而他只一个人吃水却比我们还要深上不少，可见下面必然是有东西的。蓝湛，你看到了，我可不是故意的。”

这样的时候，他也不忘闲扯几句，一会儿不逗蓝忘机他都觉得浑身难受。

水越是靠近中心，越是湍急，按理说彩衣镇在蓝氏脚下，也算是人杰地灵的祥和之地，不会有什么厉害的邪祟，但越发重的阴森之气却昭示了不同于猜测的事实。

一名门生喊道：“网动了！”

果然，网绳急剧一阵抖动。魏无羡精神一振

魏无羡“来了来了！”

水草般的浓密长发在数十艘小船边齐齐翻涌，一双双惨白的手掌扒上了船舷。蓝忘机反手拔剑，避尘出鞘，削断了船舷左侧十几只手腕，只留下手指深深抠入木中的手掌。正要去斩右侧的，一道红光闪过，魏无羡已收剑回鞘。

水中异动止息，网绳也重新平静下来。方才魏无羡那一剑出得极快，但蓝忘机已看出他所背的必是上品灵剑，肃然问道：

蓝忘机“此剑何名？”

魏无羡“随便。”

蓝忘机看他。魏无羡以为他没听清，又说了一遍：

魏无羡“随便。”

蓝忘机凝眉，拒绝

蓝忘机“此剑有灵，随意称呼，是为不敬。”

魏无羡“唉”了一声，道

魏无羡“脑筋转个弯嘛。我不是说叫你随便叫，而是我这把剑名字就叫‘随便’。喏，你看。”

说着递过，让蓝忘机看清这把剑上的文字。剑鞘纹路之中刻着两枚古字，果真是“随便”二字。

蓝忘机半晌说不出话来。

魏无羡体贴地道

魏无羡“你不用说，我知道，你肯定想问我为什么叫这个名字？每个人都问，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其实，没有什么特殊含义，只不过江叔叔给我赐剑的时候问我想叫什么？我当时想了二十多个名字，没一个满意，心说让江叔叔给我取个吧，就答‘随便！’。谁知道剑铸好了，出炉了上面就是这两个字。江叔叔说：‘既然如此，那这剑就叫随便吧。’其实这名字也不错，对吧？”

终于，蓝忘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蓝忘机“……荒唐！”

魏无羡把剑扛在肩上，道

魏无羡“你这人太没意思了。这名字多好玩，套你这样的小正经，一套一个准，哈哈！”

这时，碧绿的湖水中，一片长长的黑影绕着小船一闪而过。

江澄斩完了他那边的水祟之后，仍在留神有没有遗漏，一见那条黑影，立刻喊道

江澄“又来了！”

几名门生撑蒿而划，用网去追逐那水中黑影。另一边又叫起来：“这里也有！”

那边水中也是一片黑影一翻而过，数只细舟拖着网飞驶而去，却是什么也没网住。

魏无羡怪了。这影子的形状，不像人形。而且忽长忽短，忽大忽小……蓝湛你船边！”

蓝忘机背上避尘应声出鞘，刺入水中。片刻之后，又锐啸着从河中飞出，带起一道水虹。却是什么也没刺中。

他握剑在手，神色凝肃，正要开口，一旁另一名门生也飞出长剑，朝河水中一条倏地游过的黑影刺去。

可他这一剑入水之后，却再也没有出来。催动剑诀，再三回召，也没有任何东西从水里被召出。他那把剑竟像是被湖水吞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名门生瞧着是个与魏无羡他们差不多大的少年，失了佩剑，脸越来越白。一旁有年长的门生道：“苏涉，目下都没查清水里是什么东西，你为何擅自催剑入水？”

苏涉像有些发慌，神色却还算镇定：“我见二公子也催剑入水……”

他没说完便明白过来，这句话有多不知深浅。无论是蓝忘机，还是避尘，都不是旁人能比的。蓝忘机可以在不明敌物之时召剑入水，无事，其他人却不一定。

此时，船只已飘至碧灵湖的中心。湖水颜色极深，墨绿墨绿。忽然，蓝忘机微微抬头，道

蓝曦臣“为何？”

蓝忘机“水中之物是故意把船引到碧灵湖中心来的。”

话音刚落，所有人感觉船身猛地一沉。

水流迅速蔓延入船，魏无羡忽然发现，碧灵湖的湖水已经不是墨绿色了，而是接近黑色。尤其是接近湖中心的地方，仿佛翻腾着一股汹涌的墨泉。十几只船正在原地打转，四周不知不觉生出了一个巨大漩涡，缓缓旋转。船只边转边往下沉，就像要被一只黑色的巨嘴吸下去！

魏无烨“不好，这是水行渊，赶快御剑！”

登时出鞘声铮铮响成一片，各人陆陆续续御剑而起。魏无羡和魏无烨已升到空中，俯首下望，却见那名驱剑入水的门生苏涉站的船板已被吞下了碧灵湖，他双膝过水，满面惊慌却也没出声呼救，不知是不是吓到了。魏无羡不假思索一弯腰、一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拖了起来。

多带了一个人，他脚下剑身陡然一沉，然而仍在上升。可没上升多久，从苏涉那边忽然传来一股大力，险些把魏无羡从剑上拉下来。

见此情景，魏无烨急如星火，瞬间驭动周身星辰之力向魏无羡疾驰而去，企图将他从危境中拉回。然而，一道无形的强大力场骤然袭来，竟将他从剑上生生扯落，连人带剑一同如陨星般坠入湖心深处。

魏无羡“烨！”

#魏无烨哥哥！

魏无羡吼道，可他也快掉进去了

后颈一阵猝不及防的轻颤，魏无羡被一股无形之力猛然托向空中。他转首一瞥，只见蓝忘机以一己之力，单手扼住他的衣领，另一手紧紧攥住苏涉，那份从容不迫，令人惊叹。尽管蓝忘机的目光冷淡如霜，未落其身，他却如山岳般稳固，承载着三人的负荷，与湖泊深处的神秘力量暗暗较劲。他们就这样缓缓升高，仿佛一幅静谧的画卷，在风中轻轻摇曳。

魏无羡“蓝湛，你放开我！让我去救魏妤。”

魏无羡吼道。

几人御剑迅速撤离碧灵湖，落到岸上。蓝忘机放开抓着魏无羡后领的右手，从从容容地转身，对蓝曦臣道

蓝忘机“魏小公子落水，可情况不明。”

蓝曦臣摇头

蓝曦臣"此情此景，委实棘手，忘机，你且在此照料魏公子，莫让他心绪动荡，我速去救那魏小公子。"

魏无羡"江澄，放手，魏妤还在危难之中，亟待我的救援！"

魏无羡吼道。

江澄拽魏无羡衣领吼道

江澄"此刻的你，又如何能设法拯救魏妤呢？湖面之下，隐藏着未知的危机，你的忧虑我岂非未曾体会？"

魏无羡“儿时已经把她弄丢了一回，我现在不能再弄丢她了。”

魏无羡甩开江澄手。

月华如练，蓝曦臣怀抱中，魏无烨浑身沾满了晶莹的水珠，仿佛刚从月光下的涟漪中走出，他轻轻将她递至魏无羡怀中，那一刻，水滴沿着她的发梢滑落，犹如破碎的星辰在夜色里闪烁。

魏无羡立刻将她揽入怀中，毫不犹豫地自她的乾坤袋中取出一袭厚重大氅，轻轻覆在她的身上，那份急切与关怀，仿佛要以体温抵挡世间所有的寒冷。

魏无羡泽芜君多谢，谢谢你救了我弟弟

魏无烨喃喃道

#魏无烨"哥哥……咳咳……我无碍，真的……"

蓝曦臣"魏公子，携着令弟暂且回往客栈，更衣避寒，此处事宜，便由我等接手，勿需挂怀。"

客栈

魏无烨褪下湿透的衣衫，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套干净衣物换上。此次意外跌入碧灵湖的经历着实不同寻常，湖底那不可思议的发现如同一团迷雾萦绕在他心头。这神秘之物带来的疑惑与好奇，他决定暂且压下，留待日后细细探究。

咚咚……

魏无羡“魏妤，衣服换好了吗？”

魏无烨打开了门，就见魏无羡端着一碗姜汤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脸担心的江澄。

江澄“怎么样？身体可有不适？”

#魏无烨“我没事，那个姜汤能不能不喝啊！”

魏无烨是真受不了那个味道！

魏无羡“这可不行，这姜汤是驱寒的，你乖乖喝，哥哥给你买蜜饯吃。”

江澄“喝完，等泽芜君回来，我们准备回云深不知处。”

#魏无烨“泽芜君，是得谢谢他。”

江澄“那是当然的，没有他救你，你那小命就搭进去了！”

#魏无烨“哥，汤给我，我喝。”

魏无烨实在受不了江澄了，还不如喝了这姜汤。

蓝曦臣“魏公子，魏小公子如何了？”

#魏无烨“我没事，那个谢谢泽芜君了。”

蓝曦臣“对了，魏小公子。”

#魏无烨“怎么了？”

蓝曦臣“你掉进水里，有看见了什么吗？”

#魏无烨“我不太清楚，那会有些害怕。”

魏无羡见魏无烨脸色有些苍白，就赶紧把披风给她穿上。

魏无羡“泽芜君，我们就先回云深不知处吧！我弟弟自小身体不好，怕她会感染风寒。”

蓝曦臣“先回去吧，我也要回去写信告知叔父。”

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