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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温若寒bg向温玉若凝

温若寒最近的心情很是不错,不只是因着江琬如今颇为配合,如今曹氏的事情平顺渡了过去,马宏那里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长随跟在身边,偷眼看着自家这位喜怒不定的宗主,暗自舒了一口气。

炎阳殿里,温若寒坐在他的主位上点着前段时间江琬给他专门制作的香。

“宗主,这是从临洮薛氏传来的消息……”长随小跑着进来递给温若寒一支黑漆的细桶,虽然竹筒是用蜡封的,可长随的面上血色褪尽,若是细瞧,那竹筒上有几点暗红色的印记。

温若寒微微抬起眉头,斜了一眼长随手里的竹筒,显然也看到了那几点暗红,随即勾唇笑了……

“它还活着?”听了温若寒的话,长随愣了一下,随即说道。

“是的,只是翅膀被流矢伤了,已经送去医馆让兽医医治了。”温若寒接过竹筒,对着他挥了挥手,长随悄然退下。

“薛栾啊薛栾……”温若寒展开纸卷,一目十行的看完便笑了出来,“你还真是不死心啊!”

温若寒将纸卷贴身收好,心里已记着晚下值去清扬阁与她细说,想起自家夫人会撅起的嘴,就想笑。

不过片刻,又去处理旁的事务,中间处理了些冗长的宗族事务,发现了几桩数额较为庞大的开支。

自那次江琬生育后需要细致调养,温氏中馈就大部分移交给了大长老夫人纯熙,而如今的这一份,上面盖的并不是大长老夫人纯熙的私印。

温若寒眯起了眼睛,那上面的私印他熟悉的很,那人是温氏的家生奴才,温若寒在当上宗主后的第三年,破格让不过双十年华的温融顶了温氏外围管家的缺。

“去把温融喊来!”温若寒扬声对着守在门外的长随说道。

长随应声离开了炎阳殿去寻管家温融,温若寒低声唤那隐匿在暗处的暗卫首领,“温炎冥,去查查这个温融和谁接触过……”

“是!宗主!”温炎冥的声音在几个起落后,显得遥远而又缥缈。

“宗主,温融!”温若寒的心绪还在那个笑的腼腆的少年时,门口响起了一声略带苍老的声音。

“进!”温若寒收回了思绪,垂眸看着黄花梨霸王枨独板翘头案那两份并排摆在一起的银票册子,边缘处印了半个歪歪扭扭的太阳纹。

温若寒沉吟了许久,看着那上头边缘参差不齐的太阳纹,那时他初次雕刻的产物,温若寒本以为它丢失了许久。

这才依稀记起,是为了让温融可以压住那群油滑的老管事们,随手扔给他的属于自己年少时的私印。

一声嗤笑从温若寒的唇畔滑出,却惊得刚刚走进来的温融一身冷汗。

“不知宗主召唤温融是有什么要务?”温融跪在金砖上,回想着刚刚长随来喊他时,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顿时浑身发毛……

如今看着温若寒神色如常,温融依旧害怕得紧,放在膝上的手不由得攥紧了身上的炎阳烈焰袍,强装着素日里的镇静。

“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两笔数目巨大的银子支取,虽说是动用的官中用度,却没有夫人和大长老夫人任何一个的印章。”温若寒眼皮都懒得抬,把玩着江琬给他绣的荷包发呆,漫不经心地问着温融。

“宗主……”温融额间的汗滴落在了金砖上,发出一声脆响,温若寒抬眼看他,只见温融狼狈地抬袖擦拭。

“你是温氏管家,动用大笔银子也没有问题,只是……”温若寒突然顿了顿,“这没有出处和用途的银子,就让人揪心了。”温若寒轻轻摸了摸荷包,抬头看着几乎趴在金砖上的温融。

“温融,从本座让你当管家多久了?”就在温融以为温若寒打算直接判他死刑时,他这位素来不循常理的主子却提了旁的问题。

一时,让温融颇为怔愣……

“回……回宗主,二十六年了。”温融声音略带颤抖地回道。

“时辰不早了,回去用晚膳吧!”伴随着声音一同响起的还有温若寒高大的身影,越过他走出了炎阳殿。

“宗主,这件事,夫人和纯熙夫人都是知情的!”就在温若寒的脚即将踏出炎阳殿的那一刻,温融那撕心裂肺一般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哦?”温若寒微微抬手,从殿外窜进来两个高级弟子,一左一右地架起温融。“那么一道随本座去清扬阁用晚膳吧!”

温融彻底失去了挣扎的力气,刚刚鼓起来的求生的勇气被温若寒一句“回清扬阁”打了个稀碎,江琬素来嫉恶如仇,纯熙夫人又是同出云梦的堂姊妹,他的攀咬无异于自寻死路。

温融脱力,竟是被两个高阶弟子一路拖去了清扬阁……

栖梧居内,江琬在申时睁开了眼睛,却觉着浑身黏腻的厉害,心里暗自骂了温若寒几句,这才舒心的去净房沐浴。

“夫人,冰瑾姑姑说,您有半日未曾进水米,距离晚膳时间还早,不然用些好克化的点心垫垫肚子可好?”绾玥凑到池边,低声问着闭目养神的江琬。

“不必繁琐,几样便可……”江琬略迟疑了一瞬,“告诉冰瑾,我想吃枣花酥!”

绾玥走出去,细心的关好了门,同冰瑾说了江琬的要求。

“宗主,这么早便回来了?”栖梧居门口,冰瑾刚接过小厨房送来的点心,不过抬眼便瞧见了温若寒负手而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弟子,拖着如同死狗般的温融。

“呦,我当这是谁呢!”冰瑾将食盒交给一旁的绾玥。“这不是咱们岐山温氏那位眼高于顶的融管家么!怎么这副模样啊?”

温融敢怒不敢言,冰瑾可是为数不多同温若寒一同长大的侍女,也是除去江琬外,唯一一个可以在温若寒盛怒下说话的下人。

“夫人可醒了?可是恼了本座?”温若寒抬脚跨过门槛儿,低声问着他身后半步的冰瑾。

“夫人醒了。”冰瑾已然有些褶子的面上有了些许挪揄,“宗主,您还是一如既往的有自知之明!”

温若寒听后,并未半分恼怒,他大了江琬近三十岁,玄门寿数虽长,这般年纪压在年轻人身侧,总要多些耐心。巳时离、申时醒,看来昨夜婉儿确是受用的。

纯熙今日发动,不过几个时辰孩子便会落地,如此再熬一个月,等纯熙出了月子,便可筹划着让婉儿再为他添个孩儿……

温若寒谋划着,便走到了花厅,江琬刚刚沐浴出来,上个月才提为二等丫头的蝉杏早已拿着一条轻软的布巾等在那里。

“夫人,咱们院子里来了一对雀儿,昨日奴婢去洒扫的时候,发现那雀儿居然下了蛋……”擦发的小丫头蝉杏不过十四五岁,活泼开朗,是整个清扬阁里出了名的话痨,平日里嘴甜,笑起来又有两个梨窝,很是得江琬的喜欢。

“怎么,你还打算等那雀儿孵出来小雀儿,你捉一只来养么?”江琬掩唇笑骂道,“也不仔细瞧瞧你的月例银子,可够?”

“确实不够,我的月例银子还要留着买酥酪吃呢!”蝉杏嘀咕着,却精准地被江琬听了去。

“还要吃酥酪呢!升了二等丫头不过几月,就越发圆润了,再这么下去,就要滚着去当差了!”温若寒在屋外听了许久,带着笑意说道。

“宗主,您又取笑我!”江琬的头发擦干了,蝉杏用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把江琬的头发半挽起来,一脸委屈地看着刚刚笑话过她的温若寒。

“绾玥,去寻几块蜜饯来,给你杏儿妹妹甜甜嘴。”江琬笑着,招呼绾玥,“这嘴撅的都快挂油瓶了!”

“好嘞!夫人。”绾玥走进来放下食盒,憋着笑拉起“气鼓鼓”的蝉杏离开了花厅。

“温郎,你也是越发的没个正形,听墙角便罢了,还调笑人家一个小丫头,怎么?岐山穷到需要省这口酥酪?”

江琬的话音落下,两个弟子扔进来一个人,随即关闭了花厅的雕花门。

“融管家?”江琬的声音突然变得冷硬了起来,“什么风儿把您吹来了?”

江琬对温融的厌恶,源于三年前的那场叛乱,为了掩人耳目,大长老温煜在那段时间明显是“弃”了纯熙,这个温融,拜高踩低下,竟然克扣了纯熙的炭火和饮食。

“您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又是纯熙做得什么事情让你不满了?”江琬的嘲讽已然是毫不掩饰,“还是你又要说,纯熙不配执掌岐山温氏中馈?”

温融费力的支撑起身体,缓了缓方才被拖拽和被丢进来时摔得钝痛。

“夫人,夫人明鉴啊!温融从未和纯熙夫人出现过嫌隙啊……”温融趴在那张米黄地串枝莲纹栽绒地毯上,哑声喊道,“宗主,属下是您一手提拔,又怎么会为难大长老夫人。”说着便开始一个接一个的磕着头。

“绾玥!”江琬看了他那副模样更是厌恶的紧,随即开口唤道,早已归来的绾玥推门而入。

“念念!”江琬的唇角微微勾起,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绾玥颔首,从身侧的小袋子里拿出一本边缘有些磨损的小册子。

绾玥从册子三分之一处打开,又向后翻了几页后朗声念道,“四月廿三日申时,管家温融言,‘大长老夫人纯熙,不配执掌中馈,若夫人身子实在不适,可由他暂代。’”

“五月廿日,管家温融道,‘纯熙夫人裁撤事项,属不懂奴仆疾苦,乱弹琴!’”

看着面色如土的温融,江琬微微抬手,绾玥停止了诵读,站到一旁,并将册子重新放回袋子里。

“你方才说你是宗主一手提拔的。便该知道,你家的哥儿和姐儿能上族学,你的长姊没被拉去配了小厮,而是赏了身契、一千两银子和两块水田嫁去了岐山脚下的富户,都是宗主的恩赐。”江琬端起桌上的翠缠枝莲纹盖碗呷了一口茶。

“你口中的‘不懂奴仆疾苦’,不过是你家哥儿、姐儿的点心钱。”江琬似笑非笑,看得温融额间冷汗流的更快了。

“宗主是查出了什么?”江琬用疑问句的语气说着肯定句,听得温若寒笑出了声。

“本座上次见夫人这般,应当还是三年前为温旭和离,并将前儿媳收为义女听凭婚配的时候了!”说着亲昵的捏了捏江琬的面颊。

“婉儿费心瞧瞧这个。”说着敲了两下桌子,长随开门进来,还带来了两本账册和一把算盘。

账册从三分之二处被分开,江琬取来了算盘,照着上面的数目一笔一笔地算过去,越算眉头皱得越紧。

“绾玥,把上个月初十纯熙交上来的账册拿来!”绾玥点头,转身进了花厅后方的库房,片刻便寻来了江琬口中的那册账册。

“宗主瞧瞧……”江琬把两本账册放到了温若寒面前,温若寒拿过算盘,拨了两遍算珠,两本册子之间的差额,正好就是那两笔说不上出处的支取。

“温融,你方才同本座说,夫人和大长老夫人都知晓……”温若寒的手指敲在红木桌子上,一下一下的顿响,跟敲在温融的脊骨上没有区别。

温融跪在那里,浑身颤抖。江琬的眼睛扫过温融原本张开压在地毯上的左手,突然半拳了起来,随即顺下,今晨温若寒走时套在她右手腕上的那串碧玺十八子。

“融管家,这又是纯熙逼得?还是不懂奴仆的疾苦?”江琬斜了一眼正端着翠缠枝莲纹盖碗喝茶的温若寒。

“宗主,夫人!”温融眼中一闪而过的迟疑没有逃过夫妻二人的眼睛,两人对视一眼,恐怕这人要扛下这罪过,给他背后的人消灾了!

“属下贪心无度,染了赌,欠下赌债,若是不还他们便要将欢姐儿卖去花楼,属下没有办法了,这才铤而走险!”

温融喊罢,突然抬起头来,左手抬起打算将一枚黑色的药丸扔进嘴里,江琬眼疾手快的扔出了碧玺十八子,击落了那枚药丸。

“想死?”温若寒一声冷斥,“压下去交给温炎冥。”1

段评

有点意思,还想接着往下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