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宏尚且还在路上,那份《岐山温氏告百家书》就已经同长了翅膀般飞到了各家宗主的案上,一时间兴和马氏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宗主!你掏空了家底去岐山迎娶温氏女子,你还敢搞这些?”马乾刚回兴和,便被一个壮硕的大汉呵斥!
“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另一个拄着拐杖的白发老者,急声厉呵道。“你同温若寒斗心眼,你是怎么想的。宏哥儿,你平素里就爱同那些貌美且有野心的蹄子们苟且,你怎么能让温若寒查出来!”老人抄起拐杖就往马宏后背招呼。
“两个月后,温氏的小姐依旧还会嫁入马氏……”马宏扔下这句话了起身离开了。留下一老一少在原地沉思。
“温若寒会有这般好心?”壮硕的轻声询问道。
“哎,是福不是祸啊!”老者看着身后的马氏宗祠里的一个牌位说道:“马氏百年基业,终是毁在你的手上(马宏祖父)。”老人叹了一口气,好似身体又佝偻了一些。“早就告诉你了,你那孙子(马宏)并不是个良善的。结果你让你儿子(马宏父亲)又娶了一个女人,结果生了个更不良善的(马乾背叛家族)。”
“叔爷爷,你的意思是,大爷爷他……”壮硕的男人说道。
“宏哥儿的父母两情相悦本是不错,哪知我那兄长是个势力的,宏哥儿外祖家失势,他竟越过你堂哥为其下聘,又强行将宏哥儿母亲贬妻为妾,迎娶乾哥儿生母。结果可想而知,我那兄长没活几年,失了他的庇护,乾哥儿母亲又不受宠。久而久之……”老人跺着手中的拐杖,无声的叹息着。“所以乾哥儿勾结娄烦,毒杀生父,东窗事发后又叛逃娄烦……”
岐山温氏近日很是忙碌,好似那个引爆了玄门舆论的东西不存在一般,因着宗主夫人江夫人的喜好,岐山也种植了大量名贵花草,由以几株名贵的绿梅和玉兰为主。岐山温氏素来不爱交际,而今年却一反常态的大请玄门百家来不夜天赏花。
四大家族皆知晓他们家的那位要做什么,都是一副看好戏的姿态,唯有一些不明就里的小家族,听闻温若寒身旁唯有一妻尚无妾室,便想着让自家闺女露露脸,也好得温若寒垂青。
四月初一,岐山温氏不夜天,除去江琬和温若寒的嫡子温昀百日宴这般热闹外,已有两年未曾热闹过了。印着各个家族徽章的马车,齐聚岐山脚下,当真是一片空前绝后。
四月初二,为保证明日赏花宴的顺利,特意留出一日,让车马劳顿且身娇肉贵的夫人们好生休养……
四月初三,各家夫人齐聚清扬阁,暗自讨论着那封由岐山温氏主导的《告百家书》中所说之事……
“这虞紫鸢也真是好命,自己嫁给江宗主也就罢了,一个草包无用的女儿竟然做了金氏的宗主夫人,另一个养来的也成了蓝氏的夫人。”说这话的女人同样来自眉山,自幼同英姿飒爽的虞三姑娘不睦。嫁人后最开心听到的便是虞紫鸢同江枫眠做了一对怨偶……可是如今。她的丈夫日日往屋里抬人,女儿嫁的都是小门小户……可虞紫鸢又生了一个孩子且夫妻关系和顺。
“呵!我命好?”虞紫鸢一进门便听到那个从小便阴阳怪气她的女人!“也不知是谁,成日在我耳边絮叨,你的夫婿温柔会疼人,你每日得他雨露滋养……如今年老色衰不得宠了便又开始了?”紫蜘蛛火了,那女人也瑟缩着不敢吭气。
“阿娘,何苦为了不相干的人动怒。你明明答允了阿爹要给我、阿澄、晚舟和晚珂再添个妹妹的!”兰陵金氏宗主夫人江厌离出现在虞紫鸢身后,软软糯糯的劝道。“更何况,今日姑母(江琬)办的赏花宴,您不是还忧心锦姑姑(温锦婳)么?”听了江厌离的劝阻,虞紫鸢冷哼了一声便离开了。
“林夫人,奉劝你还是不要开口的好!姑母的宴会,岂容你造次!”清河聂氏宗主夫人江晚珂是个暴脾气。
“晚珂,既知无趣还搭理她做什么?平白的惹一身骚!”姑苏蓝氏宗主夫人江晚舟轻声道。“如今,倒是锦姑姑的事情更重要些。”后者点头应允。
四大世家的夫人尽数到齐了,人们悲伤的发现,五大世家夫人,江氏一门出了四个……
“呦!好生热闹啊,本夫人是错过了什么?”江琬姗姗来迟,立于主座之前,笑道。“林夫人若觉着我嫂嫂不如你,那么你便继续保持,若是你觉着嫂嫂比你好,你就努力成为嫂嫂!”江琬笑盈盈的瞧着那个有些灰头土脸的女人。
“嫂嫂,我方才听着离儿说,你要为我再添一个侄女?”虞紫鸢难得脸红。“若是真成了,可要将她许给我的昀儿(温昀)”说着拔下头上的那只华贵的鎏金掐丝点翠转珠凤凰步摇簪到虞紫鸢头上。“这可是信物,嫂嫂可要收好了!”说完便跟虞紫鸢笑做了一团。
“温夫人,我们很是好奇,那位四长老的遗孤……”一个想要攀龙附凤的小家族夫人,眼热的瞧着虞紫鸢头上那支华贵的步摇,还有江琬身上那件她平素连瞧一眼都觉肉疼的衣服料子……暗自想着,自家的女儿也称得上国色。江琬就是再漂亮也终究生育过两个孩子了,怎么能比得了年轻的呢?男人嘛,到底都是爱吃口鲜嫩的!
“宋夫人!你是好奇锦姑姑的身世,还是好奇姑丈会不会看上你的女儿!”江晚珂突然爆发了!
“晚珂?怎么了?”江琬看着这个执掌清河聂氏多年的侄女,为何突然?
“宋氏,因着金光善炼制凶尸逃难至清河境内,我同明玦哥哥好意收留,却没成想。”江晚珂突然站了起来,指着宋夫人的鼻子骂道。“你个勾栏瓦舍出来的下贱蹄子,勾引的宋宗主抛妻弃子同你苟且,你竟将这招交给你的女儿,妄图让她勾引明玦哥哥!”一旁的江晚舟抱住江晚珂意图制止她伤人。
“这个下流种子让她女儿脱光衣裳勾引明玦,企图以此相携嫁入聂氏为妾。不料被一个小厮看光了身子……”江晚舟的一席话,让诸位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选择离开。
“竟还有这事……”江琬笑了。“是江琬监察不严,竟让这等污秽的东西混进来。”说着欠身致歉。“还愣着做什么,丢出去!”江琬话音刚落,两个暗卫不知从何处窜出,将宋氏母女敲晕带了出去!
“绾玥,去瞧瞧锦儿那儿如何了?告诉她快着些,她最爱的虞姐姐来了……”丫鬟绾玥应声而去。
“左不过是个小插曲,诸位快坐,这可是上好的云雾,前几日刚从云深不知处讨来的!”江琬笑呵呵的说道。
在坐之人都知道,江琬是江氏宗主江枫眠胞妹,也是蓝启仁和前任宗主青蘅君的妹妹,现任宗主蓝曦臣的姑母……
“夫人,小姐来了。”绾玥声音不大,却正好让所有人听到。
伴随着玎珰的环帔声,温锦婳走入众人视线:白嫩的脸上嵌着一双杏核眼,眼眸微垂迎着光似有点点泪光,柳叶眉一张粉嫩的樱口,乍见如此多人,有些惊讶的微启。月白色长裙上绣满玉兰,袖口衣摆边缘以金线勾勒。灵蛇髻上只微微点了些珍珠玉器攒成的小花。
“锦儿,同诸位夫人见礼!”江琬轻声提点到。
“温锦婳请诸位夫人安!”温锦婳微微欠身行礼。她轻轻起身,视线绕了四周一圈,最终定格在虞紫鸢身上。
“虞姐姐……”温锦婳带着哭腔扑进了虞紫鸢的怀中。
“锦儿莫哭,受了什么委屈,同姐姐说……”虞紫鸢心疼的安抚着温锦婳,可是怀里这个小丫头似乎哭上瘾了。
“锦姑姑,若是旁的事也就罢了,若是马氏那个负心汉,莫要哭得伤了身子啊……”一旁的金夫人江厌离轻声哄道,姑母前几日来信说明了原委,不然她都奇怪她的姑丈何时有了这样一位年纪幼小的“妹妹”。
“嫂嫂,一个半月前马氏那位新任宗主来岐山提亲,本是好事。哪曾想……”江琬出言,却也只说了一半。
“他……答允兄长此生为我一人,决不二色。结果……结果背地里却养了三个外室,其中一人有孕六月……”温锦婳把脸从虞紫鸢怀中抬起,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哽咽道。“这样便也算了,他……他竟然送了我一个装满当门子和零陵香的香囊……”此话一出,在场的夫人们各个脸色微变,这些都是后宅中的鬼蜮伎俩,那个正妻没有给小妾使过。可是用在正妻身上,头一次听说。“那外室即便在炎阳殿还口出狂言……说……她腹中的孩儿是马氏的下任宗主……只等我殒命……她便是宗主夫人……”温锦婳哭得快要厥过去了。
“虞姐姐……他因为我姓温才要娶我,也是因为我姓温便要这般害我……我的命……当真就这么贱么?”说着哭得更凶了。“当初为什么不让我同爹娘一同死去……”
听完温锦婳的哭诉,虞紫鸢整个人都不好了,带在手上的紫电突然亮了起来。
“锦姑姑!”随着江晚舟的一声惊呼,温锦婳的身子如同飘絮一般飘落在地,一旁看座的一位夫人伸手扶了一把,当即惊声叫到……
“这……温小姐本就体弱,那零陵香又是摧毁女子血气的东西……这……”并非温家人自说自话,自有旁人为我辩经。
“绾玥!着人将锦儿抱回去!”江琬起身命心腹丫鬟将昏迷的温锦婳送回休息。
一时间在场的夫人们皆议论纷纷,既为这个可怜的小姐鸣不平又再唏嘘即便生在如此世家,也免不了出现这样的事情……
江琬同虞紫鸢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江晚舟
也对着江琬微微点头。
如此,一场有关于后宅对于马氏的围剿正式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