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乾只跪了不到半月便中了暑气,江琬只派去了一个平日里为温氏粗使仆役看诊的大夫,开了一张方子也就草草了事。
夜里马乾醒来想喝口水发现身边的小厮没有一个在的,这才想起来自他进来岐山后他带来的人都被温氏找借口扣了去。如今他才明白什么叫做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与此同时,清扬阁
“孟瑶见过宗主,夫人”。孟瑶漏夜前来求见江琬和温若寒。
马乾来温氏“请罪”,本想带着孟瑶一起来的,但是思来想去还是没有带他。毕竟,如今马氏宗族对他可谓是“恨之入骨”。马老宗主病重,马宏不远万里的为父亲寻来雪参滋补身体,差点冻死在不周山,另一个自从父亲病重便没有一次近身照顾的,将自己的嫡姐送去给蛮夷为妾也就罢了,如今还联合蛮夷,让温若寒夫人的养女强行有孕,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结果……这叭叭的跑去岐山请罪,却落了个半死不活的下场。
“哦?马氏的族老们是这个样子认为的”?温若寒吹了吹茶面,兴趣缺缺的问着。
“回宗主,不止如此,马宏如今很是卖力的在联合族老们,排挤了马乾安插在马氏内部重要地方的人。到不了秋季,他对蝉封的支持也要到此为止了……”孟瑶毕恭毕敬的对温若寒回应道。
“你说什么?”江琬从百花汀回到屋里便听到了孟瑶的话。“蝉封的军费来自于马氏”?
“是的,夫人!”说着孟瑶从怀里取出一本账,恭敬的递给了江琬。
“这是马乾的私账,是他这么多年来悄悄资助蝉封的证据。”看到江琬翻看,孟瑶轻声说道。“还有前段时间宗主拨过去翻修边境堡垒的银钱也尽数给蝉封挪了去……”
江琬和温若寒对视了一眼,很清晰的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杀意。
“这东西你给马宏留下了么?”江琬询问孟瑶。
“并没有,孟瑶还在请夫人示下。”
“给马宏一份,让他捅到马氏宗族族老哪儿去。”江琬沉吟了片刻对孟瑶说。“我半个月后会让马乾回去,在这个之前,你想办法给蝉封递话,用马乾的口吻。让蝉封知道,在他三寸不烂之舌的劝说下,岐山准备让温婧儿回去……”
“……是,孟瑶领命!”孟瑶想了许久方才对着江琬拱手。
“还有……阿瑶,霖儿很想你,你去看看她吧。”江琬的话音刚落,温若寒很清楚的看到孟瑶一直平淡无奇的眼中露出了一丝精光。
三日后,兴和马氏
“孟客卿,可是有什么事情来我这里……”对于孟瑶马宏格外的谨慎。毕竟,这个人的到来让马乾如虎添翼,若是他是来找事儿的,这么久的铺排岂不是功亏一篑了?
“大公子不必紧张,我是奉温宗主和夫人之命来的。”孟瑶知道口说无凭,十分上道的将那日他临走时温若寒派冰瑾塞给他的,温氏同马宏私下沟通的信物给了他一份,如今面对的马宏的质疑,孟瑶十分从容的拿了出来。
马宏震惊不已,他从未想过,温若寒和江琬对于马氏的一切了如指掌,原因是因为这个不起眼的被温氏赶出来的客卿?
“大公子当是知道,孟瑶乃是兰陵金氏前宗主金光善的私生子,生母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勾栏女子。出生都无法用低微来形容。承蒙夫人救下,宗主不弃收为弟子。对夫人的小弟子,固原杜氏的嫡女杜霖心生爱慕。只是……”马宏看着孟瑶一脸的无奈便以明了,他即便再是温若寒的弟子,再受温氏青眼。就这拿不出手的家事,也足够杜氏夫妇拒绝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他的。
“孟瑶若想让夫人顺利的为我说亲,自然要做出一番事情的。”孟瑶适时截住了话头,转而言归正传。“宗主一直都怀疑马氏内部有人勾结外夷,借着一场可大可小的问题,让我进去马氏。未曾想大公子的继母弟……”说着将马乾的私账拿出来给了马宏。
“这里是马乾真正的账目,那人脑子虽是不怎么灵光,却胜在谨小慎微。”孟瑶看着马宏翻看着的脸色难看至极,趁势加了一把火。
“大公子,宗主清楚您同马老宗主都是对岐山温氏乃至他温若寒本人忠心耿耿之人,只是这个马乾……”孟瑶虽是笑着,可是马宏瞧着却生生的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温末的庶长子和嫡三子皆死于马乾出卖的情报。若是被温氏宗族知道,马氏的忠心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在孟瑶走后,马宏觉着自己的衣服被浸湿了,他伸手摸了一把额间爆出的冷汗,在心里默默的想着。这个孟瑶不愧是温若寒的徒弟,简直是……在那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后面是一颗杀伐决断从不含糊的心……
还有温氏,马宏在这一刻才清楚的想清楚,温若寒不愿再次被玄门百家口诛笔伐,唯一的法子便是扶植他的人,同样又是他想入侵家族的继承人来帮他统治。他想反悔,可是清楚的知道,他没有这个能力。
上了贼船势必只能跟贼走了……
半月后,因为温婧儿的身子安稳了许多,被扔在下人院的马乾终于被想了起来。连带着娄烦的右将军一并被温若寒招去了炎阳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