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瑶又传了几次消息,江琬对马乾的所作所为已经是深恶痛绝到了极点。
六月的岐山,虽已进入夏天,胜在山高,清扬阁地处阴凉。褪去白日的酷热,晚间也是凉风习习,很是舒服。
温若寒从炎祚殿议事出来,刚走到清扬阁,远远便瞧见自己夫人坐在黄花梨雕花方桌前,不知在看着什么出神。
“琬儿今日竟有如此闲情?”温若寒走进了方才看到,江琬一人在同自己下棋,棋盘上的黑子已经被白子冲了个七零八落,显然黑子落了下风。温若寒抱臂看了许久,突然在右下角的一处觅到一处破绽。随机动手将一枚黑子放到右下角的星点。
“这样大的一处破绽,琬儿居然置之不理,那为夫为你补上。”黑子落定,右下角本来呈包围之势的白子被冲散,为黑子反攻留出一丝喘息的余地,本来明朗的白子稳赢的局面变得不确定。
江琬抬头似埋怨般的瞧了温若寒一眼,后者笑的很是愉快。“好久没同琬儿手谈了,择日不如撞日,便今日吧”!
“可以是可以,温郎搅了我的棋局,可要赔我”?江琬自知不是温若寒的对手,借事耍赖要温若寒做出让步。后者哪里不晓得江琬的小脑袋里在想什么,只是略略笑了笑便应了下来。
“琬儿要为夫如何赔”?温若寒笑着落下一子。
“那……下一盘,我要先手”!江琬的眼睛略转了转,说出了那个看似不好意思其实理直气壮的要求。
温若寒执棋笑着点点头。这盘他半路加进来的棋局,最终以他落子认输作为终结。
温若寒识得江琬的棋路,一向是姑苏蓝氏温润内敛的路数,今日却是一反常态的落在了天元。温若寒若有所思的挑眉,转念一想不禁露出了一丝笑意。接着不动声色的落在了他寻常起手的左上角的星点。
看着温若寒一贯的路数,江琬随即在中腹处落下一子,温若寒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又寻平日的习惯落下一子。两人便开始不咸不淡的立着各自的棋子。
在温若寒以为江琬会这样摆下去的时候,江琬突然飞了一颗棋子。俨然刺入了温若寒的薄弱之处。温若寒猝然皱起了眉头,不消片刻眉头舒展,温若寒回了江琬一子,黑子赫然靠在那突入的白子旁……
江琬挑了挑眉,不置可否。那粒白子就被她扔在了黑子中间,陷入包围之势。令江琬奇怪的是,温若寒将其三面合围,却还留了一口。
很快两人在右上方另开辟了一个新的战场,杀得天昏地暗,多数地域被温若寒所占,江琬有些愤懑的抬头看了对面的人一眼……对面的人也只是回以淡淡的微笑。
而那颗孤悬在外的白子,依旧没有被温若寒提子。
这局棋足足下了一个时辰方才战至中盘,江琬虽是多方周旋却也逐渐显露颓势,除去左下角还在守角,尚有一搏的余力外,其余之地皆在温若寒掌控之下。大局将定,那粒白子仍未被吃掉……
一个半时辰后,江琬的所有白子皆被温若寒所封,黑子封住那粒白子的路,温若寒亲手提子,对着江琬笑道:“如此,便结束了”!
江琬将手中余下的白子放入棋盒中,对着温若寒说道。
“温郎以为如此可行”?
“自然是可行,如此少的不琬儿同我去犯险。”
“这个,倒是没什么。不过,温郎可是想好要如何同那蝉封相处了”?
“逢场作戏,你的夫君虽不十分擅长,也要谢谢咱们那位大长老,同他作戏多年,还是会演个三分的。”说着拍了拍江琬的手。“夫人毋要忧心”!
“如此,万事俱备那便只欠东风了……”
二人依偎在一起,吹着夏日里难得的凉风,静候着孟瑶或者娄烦那面递过来的消息。殊不知一个让马乾和蝉封失算到底的决定正在向着岐山温氏疾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