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兴和的孟瑶,方一回到自己的院中便看到了踏月散步的皓尘,那只雪白的海东青冲他鸣叫一声,伸出自己的爪子,又十分顺利的为自己换了一碗清水和几条牛肉干。
“烦阿瑶前去娄烦与婧儿告知,若有空定于宗主前去娄烦,探蝉封虚实。”
秉持着阅后即焚的好习惯,那纸条顷刻间化作了一缕青烟。皓尘出动,显然是江琬已经动怒了,孟瑶在心里骂着蝉封那个傻缺,还有马乾那个自以为是的疯子。马宗主给马氏选了一个不用同温氏联姻便可活下来的好办法——保持对温氏的臣服,帮助温氏一起抵御戎狄入侵。结果这个自以为自己很是聪明的马乾,让温若寒彻底动了吞并马氏的念头。
孟瑶端着茶盏喝了一口,在心里凉凉的想着。除了临洮薛氏如今没有把柄在温若寒手中,其余的两个,固原杜氏唯一的女儿是江琬的弟子,这人质压的不要太快;兴和马氏,马乾同娄烦勾结,逼着温若寒嫁了温氏的女儿,虽然不是从江琬腹中所处的但是江琬爱重她,温若寒又是个妻奴,让他的爱妻伤神,便该死!想到此处,孟瑶替马乾和蝉封点了蜡。
“孟先生!孟先生可是休息了”?门外小厮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孟瑶将皓尘放入自己的屋内便出去应门。
“怎么了?”孟瑶为了不落人口实弄散了自己的发髻和衣衫。“可是二公子有事”?一边开口一边理着衣衫。
“二公子说有贵客盈门,请先生过去小叙……”
兴和马氏 马乾住处
“您漏夜前来,可是有何事相谈”?马乾看着一身黑衣的蝉封,不由得有些戒备。
“马乾,听闻你那儿有一个很了解温若寒的人,甚至还很了解中原的五大家族,今日我来便是想听听他的高见”!
蝉封的话音刚落下,听到小厮在外头喊。“二公子,孟先生来了”!
“孟瑶见过二公子。”孟瑶对着马乾行礼问安,再次抬起头,看到一旁的蝉封时不由得愣了愣,随口问道。“敢问二公子,这位是……”
“阿瑶,此人便是娄烦王……”马乾在一旁为孟瑶解惑。接着便转向蝉封处说道。“此人便是孟瑶,温若寒曾经的弟子,只因为失手打碎了温若寒夫人一件心爱的饰品,便被温若寒赶来兴和马氏做了客卿……”
那边马乾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江琬当时为他编纂的瞎话,不过他来时也不可为不惨,为了佐证所言非虚。为此他还专门去地火殿里受了十几鞭子,浑身血淋淋的。这般凄惨的模样,也没比当年他那个便宜父亲将他踢下金陵台来的好多少。他来了兴和马氏,马宗主又因为同温若寒的交情,给了他个客卿的名头,丢他在一旁自生自灭去了。直到这马二公子,在一场筵宴上给他父亲下毒,又将温氏的布防图给了蝉封,并重创了温氏后,才将他这颗温氏的“弃子”想起,看着这两个人的刚愎自用,他索性观察起来蝉封。
不过是一个糙汉子,有些胆识,不过想斗温若寒……不对,如今不仅仅是温若寒,背后还有江琬。这两个人的心机根本不够看的……
孟瑶这边心思百转千回,蝉封也没消停……一个瘦弱,面皮白皙,看上去像极了娄烦那几个老东西养着的兔爷儿。料他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看来这孟公子倒是在温若寒处受了不少的委屈……”蝉封灌了一口马皮囊里的烈酒。“不如同本王说说。”
于是三人坐在圆桌上,小厮十分有眼力价儿的为三人端来了点心与干果,便默默的退下了。
“孟先生是哪里人,又是何时进入温氏的……”蝉封灌了一口酒,皱着眉头询问着眼前这个看上去十分儒雅的汉人。他总觉着这个人的眼睛里藏着什么……但是有说不出来。
“回大王,孟瑶乃是云梦境内云萍城人士。母亲姓孟……”孟瑶躬身答到。
“你们汉人不都要有父亲么?怎么孟先生没有”?蝉封有些不怀好意的问着。
“哦,让大王见笑了,我是兰陵金氏前宗主金光善的私生子,因着他不肯认我故而从母姓。”孟瑶面上带笑,从容应对反而让蝉封无言以对了。“孟瑶前去认亲,被我那个便宜父亲踢下了台阶,本以为得温夫人搭救,又得了温宗主的青眼便可平步青云了。结果……宗主听信了夫人所言将我赶了出来。”孟瑶面色平静,言语间透了些伤感。“夫人到底是温宗主最爱的人……”
“哦?本王听说。那岐山温氏宗主从来都是妻妾成群的,那温若寒如何回为一个女人放弃众多妻妾?”蝉封对于温若寒的爱人很是感兴趣,于是出言问道。
“温夫人名唤江琬,出身五大玄门之一的云梦江氏,是现任江氏宗主唯一的胞妹。姑苏蓝氏前任宗主的义妹,抱山散人的小徒弟。玄门百家公认的第一美人。”孟瑶如实对蝉封说到。“温若寒当年为了娶她,灭掉两大玄门,逼死上任蓝氏宗主,重创了云梦江氏。”
马乾听后也愣了一瞬,他没有见过江琬,只是偶尔听他的父亲说起,抱山散人的小徒弟是何等的风姿绰约……
“百家皆言,江琬以冰雪为肌,以寒玉为骨……”孟瑶适时截住了话头。“怡然小姐,得温夫人教导多年,还是很有其风骨的”。
孟瑶看着两个人皆是一脸的向往,在心里暗暗的冷笑,想见夫人?也得看你们上不上套了。于是冷静沉吟了许久,方才开口。
“大王,孟瑶有一言。汉人常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您何不亲自见见温若寒,探探他的深浅呢?”孟瑶十分真诚的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哦?你说如何能将温若寒引到娄烦的地盘上”?蝉封显然对孟瑶的提议很是心动。
“静怡小姐虽然不是江琬所出,却在江琬心中有着很高的地位。大王不妨用阏氏做做文章,温若寒虽不太在意一个女人的生死,却很在意江琬的心意……”
蝉封带着一身的寒意消失在漫漫长夜里,就像他来时一样的悄无声息……
“阿瑶,这样真的可行么?”马乾看着在一旁安然吃茶的孟瑶。
“呵。温若寒将他们亲生的嫡长子才一岁是便被送去了蓝氏,做了蓝曦臣的首徒。江琬没有多说一句,对于温怡然确实无论如何都不舍得的,二公子觉着如何”?
马乾听后沉默了。
“因为温怡然是江琬嫁入温氏那段时日里唯一的慰藉。”孟瑶放下了茶盏。“二公子不妨让人去给大小姐传个话,让她转告温怡然,‘只要她好好侍候大王,家里自会来人的!’”
“好!”马乾指挥心腹去给马宏的姐姐送信去了……
亥时,孟瑶回到住所,将今夜同马乾和蝉封的对话内容事无巨细的尽数写在信中,绑在皓尘腿上呈给了江琬,如今只待岐山的动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