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兽神归来千钧一发

无尽的碧波下，是深邃的深蓝，在这深蓝之下，是永恒的黑暗。

生命的禁区，阻止不了脉膊的跳动，阻止不了幽长的呼吸，阻止不了火种的光芒温暖这方死寂。

漂浮在海面上的冰山，只有其实际体积的十分之一，因此为了“冰山一角”的成语。近陆的海域，这一点仍不错。陆地上看，这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海湾，潮起潮落，可以为常。而这片陆地之下，却掩藏了不为人知的密秘。

通过夜视仪，梦殇推算着这深海中岩壁的构型，寻觅记忆中的那个方向。红外成像仪中，一条橙黄的飘带在冰冷的蓝色中飘摇着，弥散着——飘带的源头，就在那个方向。

兽化之后，体质强健了许多，即使是在这么深的地方，也能承受住巨大的压强。但此时他已有些累了，疲惫从四面八方倾轧而来。梦殇几乎是下意识地调整着方向，在孤寂的深渊中保证不迷航。

海洋之下，这处磐岩像是巨大的鸟嘴，构成一片平静的水域，火种就在这其中运作，热量的散失相较于随意的选址要低上许多。马上就到鸟嘴的底端了，翻越过后再上浮，进入“鸟嘴”内，就是要找的地方了……不过梦殇已经没有什么力气，能够推动他按下近在咫尺的手中的按钮了。他已经感受到了暖意，却阻止不了自己的下沉，只能与温暖渐远。

就这样了吗？明明就在眼前了……夏冰……浩尔德……

现在没有任何朋可以帮助他

终端上显示着无信号——就连死亡的讯息，也无法让他们知晓。

“放心吧，K博士，我只在浅处记录信息，不会去太深的地方。”梦殇在昨日这样许诺。“哎，那好吧。一定要记好了，不要潜到超过两百米的地方！现在没有你能使用的抗压服。研究固然重要，但你的生命比那一串数据重要得多。”K博士拗不过梦殇，只好答应。有一种直觉，让 K博士认为，他应该信任“晓梦”。

“我们，一起守护南极！”不知多少年前，三只手叠在一起，挚言响彻云宵。

“我们，一起守护南极！”梦殇仿佛看到，三只兽爪叠在一起，誓言再度响起——这是……下一世吗……如果有来世的话……

……

“我……还活着？”

朦胧中睁开了眼，切切实实地看到了光，从一潭黑色的水中透出的耀眼的光。

梦殇发觉自己不在海水之中，而是踩在真实的陆地上，若不是还背着推进装置，他甚至还会怀疑自己是否潜入过深海。就像是太阳坐入了湖底，照亮这片空间的光源，来源于眼前的“潭水”。地表周遭，倒是没什么植物，而抬头望向十几余米高的岩顶，那上面却长满了绿色的生机——这不难理解，光是从“潭水”中射出，头顶的光照自然比脚下的更多一些。

很快，梦殇就意识到了自己的位置。

小心翼翼将爪探向水，果然是热的——水中的太阳，就是那颗火种。

受大气压强影响，这片地方在充入空气后，形成了一片无水的陆地区，但其中的大气压远高于外界的。五年前，他们布置好火种后，在合适的位置开凿岩壁，通来空气，形成一片只有几公顷的陆地区域，用来放置一些仪器设备，同时为南极狼等陆地动物提供生存条件。但梦殇此时所处的空间，比当年的大了不知多少倍，植物的规模也壮大了许多——此等造化，应是五年来这里的动物们所为。

梦殇的身后，两只南极狼互相舔舐着毛发，除去上面沾带的海水——毛发表面一层致密的脂质可以隔绝绝大部分水，但还会有少量沾滞。

“刚才……是你们救了我啊……”梦殇卸下潜水设备，微笑地看向两匹与自己体型相当的小狼——按照真实的年龄，他们确实只能算是小狼。

较高的气压下，这些动物的骨骼会更加致密，肌肉会更加发达智慧程度也会得到一定提升。

而且，特殊的环境下，南极狼似乎还学会了潜水，从极地闪电化为深蓝幽灵。

望向这巨大的洞窟深处，似乎还有几团灰色的毛绒绒的东西，静静地躺在那里。相较于巨大的空间，未免有些过于冷清。

“呃……你好，其他兽……在哪里呢？”梦殇不太相信他们之间能够直接交流，但还是想试一试——毕竟现在他也是兽。

一只南极狼轻声咆哮，梦殇发觉自己竟差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你……很熟悉……我们救你……没见过……”

接着，又低嚎道：“敌人……来了……我们……复仇……我们……已死……”

就在梦殇思考“敌人”所指时，深潭里传来了动静。

另一只南极狼发出低吟声：“朋友们……回来了……”

第一朵水花绽开，一个脑袋扎了出来，随后曳着一串波纹，向岸边靠近。随后，一连串的晚响传来，一颗颗脑袋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向眼前聚拢。

他们的眼里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他们的利爪映照着无畏的寒芒。

他们的毛发挣立着高傲的锋芒。

无论在哪里，狼群，都为一方之王。

梦殇略微扫了一眼，无法依靠身体特征来判断谁是狼王。

狼群继续前行，为岸边腾出一大片空地，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一道道黑白的闪电从水中劈中，腾空三四米左右开始下降。他们展开黑白的翅明旁在空中旋转，减缓落地速度，最后稳稳地两蹼并立降落在地上。

企鹅——优雅的南极王子，初窥飞行门径。

有的企鹅嘴里还叼了一条鱼，落地后仰起子吞下。这些鱼，并不是什么基因工程产物，只是普普通通的可食用鱼。梦殇在火种温暖的范围内留下了许多种类的鱼苗，它们以浮游植物为食，又作为食物为这里的企鹅，南极狼提供能量。

接着，有一道道水柱从水面喷出，梦确认出来了，这是独属于蓝鲸的标识。过了五年，当年那些小小鲸，现在也只是小鲸吧。

然后呢？梦殇等待着……可似乎没有新的动静了。

那只南极狼用肩膀抵了抵梦殇：“这……是我们的队伍。”

梦殇并未意识到他们间的交流流利了许多，而是急着问道：“还有呢？五年前可不止这么多伙伴啊。还有其他物种啊……”

南极狼以强硬的态度目应：“我们没有理由告诉你，我们还不知道你的身份。”梦殇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观测站—五年前就矗立在那里，其中的仪器一直在记录火种与这些动物的相关数据。观测站周围摆放了一圈奇形怪状的石块，像是一种繁拜仪式——他们像是把这观测站作为神龛了。

他笑了笑，回复道：“我，是你们的造物者。我，是梦殇。”说罢，他径直向观测站走去，每一步都极力维持庄严，就好像真的神明一样——全然忘记差点葬身海底的狼狈。

显然，南极狼并不明“造物者”的含义，迟滞了一下，发出作沉的咆哮声作为警告，周围也瞬间围上了几匹南极狼——眼前的兽进犯了他们的圣地，他们随时会扑上前将入侵者撕碎成碎片。

梦殇感到进退两难，正思考该如何解释，水中露出一座蓝色的岛屿，一个声音传来，仿佛从他心底升起。

“让他去……只有三位兽神才能解开封印”

这似乎，是一位老者，历经泡桑，灯枯油尽般虚弱而又充满庄重的声音。围上来的狼群退下，都将身体伏下，一只爪轻轻抬离地面，眼睛都盯着前方，尾巴周匆在来身体一旁——仿佛虔诚的信徒。远处那几个灰色的毛球似乎也动了起来。

那声音的来源，似乎是水面的一座光秃秃的小岛——不过，这里为什么会有小岛礁?

最初救起梦施的两匹南极狼紧跟在身后，不时伸爪轻抚经过的石块。这短短的十几米，走得异常艰辛——想考试期间，在两三个大汉的监视下挪入厕所的感受。

密码门的面盘上，蒙上一层薄薄的细尘。梦殇缓缓伸出爪，输入了一串对他富有意义的数字：1314050410050825520

门打开的一霎那，对梦殇来说，是一段记忆的落地。对这些动物来说，是他们信仰的升华。

“守护者血眸，见过青兽神！”梦这才注意到它的眼睛是血色的。

“守护者青耳，见过青兽神！”梦残仔细观察，另一只的耳定有一横毛，是罕见的绿色。

梦殇对于“青神”的称呼很是纳闷，向血眸与青耳发问：“现在，可以说一说这五年的情况了吗？”

血眸与青耳对视一眼，名向前迈了一步，以一种特殊的旋律鸣着，像是吟诵一首诗，又像传唱一曲歌：

[诸神的世界，血腥与压抑。](他们称“人类”为动物中的神)

［万千的生灵，天劫中静谧。](他们称人类的热武器、活动破坏了生态，为天劫)

绝望的嚎鸣，销匿于陆地。（陆地上的生态已遭完全破坏）

极寒莫须有，魔爪向极地。](极寒病毒为导火索，人类抢夺极地资源)

病魔瓦解意志，火焰吞噬残躯，我们为诸神抛弃，我们为诸神杀戮！

生无苟延残喘之途，死无裹尸葬身之地，我们与尊神为敌，向光明试刃！

[海兽神！予我隐匿之地，统率亡怒之军。踏碧波千丈！绎诸神黄昏！]

[狼兽神！予我精神之承，增益前辈之看。弈死神王阎！终胜天半子！]

[青兽神！予我重塑之身，再现生灵之辉。借火种光芒！成涅槃重生！]

(海兽神——夏冰，勘测出适宜地理环境放置火种，率动物军团对抗人类舰队，陨落)

（狼兽神——浩尔德，研制极寒病毒抑制剂，协助南极生物对抗极寒病毒，延长寿命）

(青兽神——梦殇，借得实验用火种，利用基因工程重生南极部分物种，彻底摆脱极寒病毒)

在仰拜面前，梦殇感到无所适从，但血眸与青耳并没有停下。

[海兽神陨落，海洋将寄寓他的灵魂！]

[狼兽神永怒，极地将承载他的力量！]

[青兽神遁形，生命将传颂他的意志！]

这似乎……是之后的事，他们是如何知道的?梦殇对他们所颂的内容感到疑惑。他决定听完之后到观测站里获取数据来分析。

[伟大的先知与恭敬的子民，等待兽神再临！]

[我们已晓天命，将以鲜血为祭。)

[悼前辈之亡灵]

[捍永世之家园]

“已晓天命……”梦殇很快明白了眼前这一切的原因。但他还是要进行确认，环视了“子民” 之后，进入了观测站。

门开启后，内部设备就开始苏醒，脱离体眠模式，开始整理这五年的数据。

温度、湿度、气压之类一直在一定范围内变化，没有什么过大的问题。

物种数量由二十四骤减，稳定在了三。

生物数量由几千骤聚诚，现在显示为两百出头。

年龄组成中，只有数字五——也就是说，这五年没有任何后代诞生……等等，年龄组成中，代表三十六的格子着了淡淡的色彩。梦施立刻联想到了刚刚听到的“先知”一词，又想起水面浮现的蓝色岛屿——有一头蓝鲸，于那场浩劫中活了下来……兽神的称呼，还有这诗歌的内容，应就是它作为“先知”，传教给这群动物。

梦殇步出了观测站，向潭水中望去：“是……你吗？”小岛微微一震，那低沉的声音使从梦殇心底升起：“我所做的，只是告诉他们那些事实。信仰与神国之类，都源于他们自己的虔诚。而血性与仇恨，是他们刻在基因里的，几世几代都泯灭不了的。”

“最初一段时间，很多动物无法适应高压环境而灭绝，很快就只剩蓝鲸、南极狼，与企鹅了。这样的环境，他们发育生长得比外面快得多，大概两年前就具备繁衍能力了。但或许是你的基因工程仍有问题，他们诞生的后代都为畸形，无生存能力很快就会死亡——所以他们认为这为天命”

梦殇叹了一口气：“这个问题至今仍未解决……您很智慧，五年前的战士们，只剩下您了吗?”

岛屿再一次颤动：“是的，事实上我也坚持不了多久了，只是在病毒下坚持得比他们久一点罢了。没在战斗中牺牲，也逃不过病毒的折磨……真羡慕这些晚辈，不过，他们并不打算苟活”

梦殇笑了笑，问道：“如果您和这些小兽们一样不感染病毒，会愿意一直在这片区域活下去吗？”

岛屿似乎愣住了，许久没有回复。

梦殇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赶忙解释：“抱歉，如有冒犯的话，我……”

岛屿的声音打断了梦殇：“如果只有病毒，那么我会活下去——活着，就是战胜，是勇敢。但对夺去我们生命的、夺去我们家园的，这样龟缩在这里，活着就是逃避，是怯懦。”

双方都沉默了一小会儿，梦殇回应道：“可惜，我们这次好像不站在一起。我……”

小岛再次打断：“你已经救过一次南极了，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去吧。为人时拯救兽，为兽时拯救人。这里一直下潜，海兽神夏冰在鲸落处长眠，我想你是来找他的。”

梦殇没想好怎么回答，但此时传来了别的声音。

“兽神大人，南极狼族中有雌性分娩，望您关照。”血眸来到了梦殇身边。

先知下潜示意，梦殇颔首后，转身走向了狼群之中——这时候他终于明白，之前到的原方的灰色毛球，实际是几只雄狼在照顾一只怀孕的雌狼。

若是没有奇迹，新出生的小狼……也是将是畸形的，短命的……

……

喵鲨在自己的区域内没有任何发现，正打算呼叫鸟贼犬，却发现远方的海面上，似乎飘动着什么。 “乌贼犬，来一下，这边好像有什么东西。”

不等收到回复，喵鲨半潜向那个方向蹿去，只有背色露出水面，像一张乘风的帆。与此同时，有几个闪烁的光点在与喵鲨相向而行，如同游的鱼雷，寻觅着目标，绽开象征了死亡的焰火，在悸动中让海洋重归寂静。

……

“发现目标了，似乎是条鲨鱼——可这里是南极。”威武的巨舰上，一人看着雷达，将红点指给屏幕上的孰湖。

“切勿轻敌。南极出现鲨鱼，本就是反常之事。迅速捕捉它，设好陷阱，等待他的同伴上钩。”孰湖的声音从屏幕传来，他虽处二号队伍，但可以通过实时通信来指点一号队伍，“如果他们团结，就会落入陷阱，受到重创；如果不团结，那就再好不过了——不过照当初看，它们是足够团结的。”

……

喵鲨看清了几艘快艇和远处的那艘巨舰，看到了人类的模样。陌生感与恐惧感同时生起，驱使她不再向前靠近。

快艇上的人，手中似乎举着枪械，他们如捕猎一般围成扇形，向喵鲨倾压而来，波涛的翻滚敲打战鼓，海风的凛冽吹起号角。

“有危险，别过来。”

喵鲨迅速朝终端里发出警告，然后掉转方向，想要脱离快艇的追赶。

然血肉之躯无法战胜钢铁之身，他们的距离仍在不断缩近着，缩近着……

喵鲨意识到这样无法摆脱追踪，便向深海中扎去，想潜入海水深处来摆脱他们。

但为时已晚，响声四起……这些是电极子弹，并不会危及生命，它会释放一瞬间强大的电流，令猎物昏迷。(《chaned兽纪元》有提及该武器)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喵鲨还在迷茫中思考：他们……为何无故向我们发起攻击？还有，他们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唔，好晕……

……

“嗷呜……”“嗷嗷……”

狼群围成了一个圈，鸣叫声此起彼伏，都在满怀希望，但又麻木等待着——对于它们来说，这一幕已经重复了无数次。一次次期待着小狼的出生,种族的薪火, 却一次次等来了畸形的短命郎——这也许，就是天道的公理吧，它们本就不该于这里诞生，灭绝才是正确的归宿。

生来就是个错误！连上天都要歧视。

第一只小狼，是一个肉球，看不到四肢，难以分辨狰狞的面部。

死亡提宿命！绝望才是道义！

第二又小狼没有头部，爪子也模糊得无法分辨。

我们的选择没有意义！我们终将被纪元抛弃！

第三又小狼，就是一个毛球，逐渐失去了温度。

既使有“青兽神”在，结局还是无法改变……这一次，狼族的悲怆比以往更深，企鹅与鲸们也默不作声——它们的命运是相同的。先知早已习惯到这个结果，沉默着，怅惘地游着。

看着这些自己亲自创造的生命，梦殇百感交集——难道说，基因真的是无法掌控的，天命真的是不可造逆的？

但是，梦殇此时还没有放弃。

第四只小狼……真真正正的小狼。

五官清晰可见，爪子上肉垫缀着纹理，胸膛微微地胀缩着，是在呼吸，唯一异常的，是它有两条尾巴，但似乎并未影响生命健康。

沉默的氛围没有改变，但沉默的缘由已大相大相径庭。

它们等待着，等待着“青兽神”为这个奇迹命名。

梦殇环视了一圈他的子民们，最终把目光落在了小狼身上：“以后，你就叫作‘元年’了。”

小狼缓缓睁开眼，看了看这世界……

世界终于愿意接纳新生了。

……

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极夜。

暴民毁灭了兽纪元的过往。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黯淡下去。

她想起乌贼犬催促她离开水池，自己则要割断电缆与敌人们归于。她想起不愿孤身，注射了兽化药，重新潜入水池，与他共战，到最后一刻。

她与他共同握紧匕首，斩开电光的枷锁。

电流将他们彻底连在了一起，时间于此定格。

这是他们作为人的一生。

这一次，喵鲨是独自一兽，迎来重生的尽头。

电流再次将她击穿的一刻，她认为她已经死了……

慢慢地，睁开了眼，海风的腥味，侵入着鼻孔，无际的深蓝色远方是白茫茫的大地。

想要抬起爪揉揉眼睛，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

喵鲨彻底恢复了意识，能够观察自己所处的环境。她发觉自己是在一艘快艇上，但并没有别人。她背靠在一根铁柱上，原应是挂旗帜的。两腿被一圈圈的绳索缠绕：没有任何挣扎的空间。两脚在被绑在柱上的同时，还戴上了铁链。双手则被绕到柱后反绑在了一起，还系了一副手铐来作保险。胳脂也是被缠住，疼得有些发麻。

还有个冰冰的盒子也被绑在了身前。喵鲨努力将头前倾，看清了盒子上有着一串红色的数字，还在不断走动。应该是定时炸弹，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杀了我还不够，像这样来折磨我吗？”

目前的姿态，使她无法转身，但她可以以确定，那些人类一定在自己的身后的海面上望着这里。

喵鲨全身发力尝试挣开牢固无比的绳索。这时候又有一般电流从脖子的位置发出，刺激着全身，让好不容易我聚起的力量瞬间溃散——他们还给她戴上了电击项圈，检测到受体情绪过激就会自动放电。

喵鲨干脆为了挣扎，她已不抱任何出的希望。试图与他们沟通也是不可能的——那些人没忘记将她的前吻用绳子绑紧，只好回忆回忆过往，嘲弄嘲弄自己的死亡——她是被地所拯救的人类害死的，死得窝囊，死得憋屈，甚至没能抗争。倒是电出项圈又“关照”了几次喵酱，打断了她的伤感，愤怒，与一切思想。她只望这十分钟快点，早总解脱——可惜，生命的最后一刻，见不到她所爱的乌贼犬。

在毛发的遮盖下，敌人并未发现胳膊上的终端。上面正有一个绿点向这边靠近——情绪激动和电流刺激，让终端认定她遭遇危险，自动发出了求救信号。

“有危险，别过来。”

收到警告时，乌贼犬毫不犹豫地驱艇驶来——正因为危脸，才不能置她不顾。

众人在兽化后，似乎都有了属于自己的特殊能力——喵鲨非常活跃，无论生理还是心理；冥豹身手变得教捷，仍保持年轻的心；K博士不知疲倦，能够夜以继日地研究；诺尔德的记忆力变得很强，梦境的所有细节他都一清二楚；炎岩身体变得坚韧，几乎不会受伤；Lin和普密罗的学习能力很强，能够理松掌握新知识(普罗仍没改正爱写错别字的毛病，但逐渐有了好转)；梦殇的身体具有了很强的再生能力，但仍没有研究透彻；龙语的机械操作能力变得很强，五年来总要独自完成所有仪器的使和整修；雷圣的计算分析能力变得很强，但目前他还没意识到，纵使之前已经体现……无论心理上还是生理上，总会有些与兽化前不同的地方。而乌贼犬的改变，似乎就只有那几对触手，马虎的性格还是和从前一样。

也许他是最平凡的那个，但他同样是永不退缩的那个。

快艇斩开波浪如踏着七彩祥云。

祥云上的不是站无不胜的斗战胜佛，而是蜉蝣撼树的与那诸佛一战的齐天大圣。

驶到不远处，乌赋犬跳下了快艇，迅速向喵鲨游去。但运处的那些人除略有吃惊外无任何波之澜——再次出现了形态奇异的生物，以及怎么只来了一只，原本还想一次多清理几只呢。

还有八分钟。

乌贼犬爬上了绑着喵鲨的快艇，咳嗽两声，排出呛入的咸水，迅速向心爱之兽冲去。

他用力胁扯了扯绳索确定无法用蛮力解开，立刻取出了匕首——一直攒在自己的一只触手中。

刚才的冲刺中触手已背扎破，血色浸透了白事色的毛发，但他并未觉疼病。

还有七分钟。

乌贼犬将匕首一次次划过困住喵鲨的手铐链条，但复几次也只是出现一道豁口。而喵鲨却时不对露出痛苦的神情。

他意识到了问题所在，用爪抓在项圈两端，但被电退。他立刻想到了将触手抓住项圈——绳子很结实，但项圈不怎么牢靠，他使劲一扯，便将其扯断。

喵鲨嗓子中一直发出着呜咽的声音，乌赋犬便指挥触手继续用匕首磨着手铐，自己则找到束住喵鲨前吻的绳的绳结——太紧了，短时间解不开，用指甲挑出一毫，伸出利牙咬住，使劲磨了起来。

绑住前吻的是细绳，相对好处理一些，最终它们同时断裂。乌贼犬没有在意嘴中的血沫，一口吐掉碎牙，瞅见了腿部的绳结，立刻俯身，匕首挑出，开始划磨。

“快走！来不及的！”喵鲨恢复了言语，但手被反绑时间过长，目前还未恢复知觉。

还有六分钟。

“不行，我不能当你分离。”这次很快，乌贼犬挑断绳结的一刻，没能控制住惯性，匕首差点扎入自己的胸膛。

挑断了绳结，乌贼犬拉住腿部绳圈发立，它便脱落下来。至此，喵鲨还有腰至胸部，手臂还被绑在柱上，还有一副结实的脚铐，接着粗铁链。

匕首向手臂上一圈圈的扎带中间探入挑起，接着快速划动，每两秒就能断裂至少一条扎带，仅仅十几秒秒就破除了手臂的束缚。

还有五分钟。

好像还来得及？但那些人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反向后退去，拉开距离。

喵鲨想要说什么，但又噎了回去，抡起刚恢复直觉的拳头，砸向炸弹，但被疼痛震开，而炸弹毫发无伤。她使抓住炸弹用力扯。仍旧无功后，使劲去扯腰间的绳索。

腰间的绳索终于松动了一些，乌贼犬已将脚铐上的铁索磨断。

还剩三分钟。

喵鲨将手避开，乌贼犬将将腰间已有些松动的绳索挑起，向着自己怀里发力。喵鲨也发力向两侧扯绳索，绳索受力点一点点地变细……

远处的那些人，知道是时候了，为首的人遥控发出指令——一切都在计划中。喵鲨与乌贼犬所乘的“快艇”侧壁突然升起并迅速靠拢，向困住喵鲨的桅杆顶部靠拢，最后严丝合缝。快艇变为了一般小型潜艇，将两兽因在了其中，同时还有炸弹。接着，小潜艇迅速下沉，像是一头受伤的巨鲸坠入深海。

挑断绳索时，又因迅速下沉，乌贼犬没能控制好平衡，向后倒去，手中的匕首插入了他的胸膛。

“乌贼犬！”。喵鲨用力一挣，断掉的绳索脱落下来，她来不及关注身上的条条勒痕，飞快扑到乌贼犬身边，查看他的伤口。

两分三十秒。

“嘶……没事的……”乌贼犬犹豫着要不要把刀拔出来，看到身旁炸弹上的数字，一狠心将刀抽出。

“啊啊啊……嘶啊！”真得很疼，但奇怪的是，鲜血并未似想象中涌出，只是匕首上染了一片殷红。

“你在干吗？！这样会伤得更重的。”喵鲨慌乱中不知道该不该伸出手，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两分二十秒。

“我要……保护你，危机可还没解除呢……”鸟贼犬猛踢了炸弹一脚，铁盒子撞击到侧壁又弹回，发出清脆的声响，二者都豪发无伤，倒是乌贼犬的脚上留下一道血痕。“好了……这下清醒多了。”

匕首一次又一次磕在墙壁上，鸟贼的手上虎口已经迸出红色，但不减力量。

“傻子，这次我们又要永远在一起了……这些混蛋还真是看得起我们，这么好一艘船都不要了。当年咱要有这东西，研究可方便多了。”喵鲨又一次将炸弹砸向舱壁，认定他们是逃不出去了。 “为什么要来啊，本来你不会有事的。”

“五年前，独挡千军的是我，我让你离开……但是你回来了。”乌贼犬的匕首，终于破碎了，希望碎了满地。

“这次，独挡千军的是你，你让我离开……所以，我也要回来。”乌贼犬与喵鲨，紧紧相拥，享受着生命中最后的绚利……

两分十秒。

乌贼犬注意到胸口，被匕首刺出的伤口处，似有黏液在蠕动，原本泛着的淡红也已经褪去。

对了，K博土的药剂！

药剂一直在终端上系着，刚在下沉时，弹簧针触发弹出，无意间刺破了皮肤，注射了一点药剂。

[乌贼犬疑感地询问：“老k，这个是干什么的？”]

[K博士严肃地说：“它的作用是胶化。可以让你再次变为身体可化为胶液的胶兽态。你的体征比较特殊，适合注射，他们都不适合。适宜时使用，借助胶兽特性，可以抵御一些伤害吧。不过，不到万不得已，别用，我也不清楚它的副作用。”]

乌贼犬笑了笑，用双手将鲨楼紧，喵鲨也很配合地抱住了他。他悄无声息地，取下了终端，“喵鲨，好好活下去……我永远爱你！”

“我也爱你……我们来世也还在一起！”喵鲨的眼眶中闪烁着泪花，并没有思考前半句话。

一分五十秒。

时间，漫长且短暂。

鸟贼犬控制触手将终端和药剂分开，终端戴在了喵鲨万一臂上，药剂则用另一只触手悄悄扎在自己背上，弹簧针弹出不会触发活塞，他轻推活塞，完成了注射。再探出所有的触手，绕到喵鲨背后搂住，像是将她完全裹住了。

“嗯嗯……”温暖之中，喵望似乎有点困了，忘记了那个红色的数字还在闪烁。

一分四十秒。

最后一百秒了，让我再好好看看你吧。

你的眼睛，你的泪珠。

你的嘴角，你的咽呜。

你的身躯，你的铁骨。

你的双手，你的孔武。

你的双耳，你的瞩目。

你的心跳，你的温度。

……

我爱你，请你好好活着。

带上我的心跳，你不是孤单一兽。

……

我爱你……

……

一分三十秒。

你看，走马灯，多美。

一分二十秒。

不会有事的，有我在呢。

一分十秒。

回去后……记得要想我啊。

六十秒。

上一次没能保护好你……但这次我做到了……

……

[乌贼犬的身体，开始“溶解”]

再见了，我的喵鲨。

第十一章 兽神归来 千钧一发

第十一章兽神归来千钧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