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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菏掀开礼箱的盖子,里面摆的是皇上的赏赐,她小心地将它们都分门别类好,甚至将两个瓶子还用细绒布擦过了,这才放进了库房中。
瑶菏曾是官家小姐时,跟着师傅学过些字画,一手簪花小楷倒是写得漂亮,没有因为当宫女久了就有所松懈,她用毛笔洋洋洒洒地记下所有赏赐,这才将礼单呈去给夏凌烟。
瑶菏行了礼,双手托住礼单,呈给了夏凌烟。
“怎得这样慢?”夏凌烟面上的不满毫不掩饰,也不接那单子,只是转头示意了一下一旁站着的东漪。东漪上前拿过礼单,折好收入了袖中。
“三水,你将皇上赏的两个瓶子,放在那张桌上。”夏凌烟眯着眼,不看地上仍然跪着的瑶菏。
瑶菏面不改色,脑中却已骂了夏凌烟万次。
你若刚才要,我还费那么大劲塞到库房里干什么?
“是。”瑶菏心中愤懑,应了声是便直接站起身退出去了。
瑶菏从库房拿了瓷瓶,小心翼翼地摆在了夏凌烟要求的地方。
虽然太阳西斜,阳光已没有刚才那么刺眼,但来回走动加上搬了重物,瑶菏脸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红色,额头上也浸出细密的汗珠。
“光摆个空瓶子有什么意思,三水,去御花园折两只荷花插到瓶子里。”夏凌烟仍不满足,继续刁难瑶菏。
瑶菏知道,自己若是这时候显出任何一丝不满,那么磋磨只会来得更重。
“小主,荷花着水而生,若是离了水进了瓶子,又没了光照,一两天便会枯萎,不复从前鲜艳好看了。”瑶菏沉声解释。
夏凌烟丝毫不睬,道:“这乱七八糟的道理本小主不在乎,我就要最好的荷花,你现在就去摘。”
“是,小主。”瑶菏只得垂头应下。
出了香雪斋,瑶菏心中气恼,又不禁想起之前那太监连朔的话。
做奴才的,总是无奈些吗?
大家都是活生生的人,不论主子还是奴才,在这紫禁城中,谁又比谁无奈呢?
瑶菏想事情出了神,没注意从一旁绛雪轩中出来的人,两人一下便撞上了。
高元恺只闻到一股熟悉的冷香,这才反应过来撞上的是谁。
“三水姑娘?这已到酉时,你怎么在御花园?”高元恺心中惊讶,脑中不禁想到香雪斋旁那次初遇。
瑶菏被这一撞反而一下撞得清醒过来,她连忙回道:“啊,高大哥,我给小主采荷花去。”
“这时间不早了,怎得这时候要荷花?”高元恺觉得奇怪,只是问道。
“这……”瑶菏面上为难,却也不讲实情。
高元恺看着瑶菏今日因晒伤而有些发红的脸颊,心中顿时脑补了好一番主子苛待宫女的画面。
“这么着,反正这会我刚值完班,我腿脚快些,替你摘两朵便是了。”高元恺爽朗一笑,冲着瑶菏点了点头。
“这倒不必麻烦您了,我自己来就行,这天色不早了,您也早些回吧。”瑶菏端上一个微笑,欠了欠身便走了。
高元恺留在原地摸了摸脑袋,看那浅青色身影越来越远,只是可惜没能再聊上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