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破镜无法重圆枯木可以逢春

金智秀下班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正值高峰期 地铁很挤 她只得站着 个子不高 勉勉强强抓住一个扶手 本就加班 心里就烦 地铁口又人挤人 她感觉到很累

再过几站就到了 大约是几分钟后 她看了眼表

下车后 离小区还是有一点距离的 夕阳快落山了 整个山岗被照的通红 小区楼下有一个篮球场在老远处 金智秀就听到了篮球与地方砰击的声音 这个点还能在打球的 无非就是边伯贤他们了

她透过绿色铁网往里看 果然 边伯贤正打的汗流满面 黄澄澄的夕阳光不偏不倚的照在他的身上 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18号球衣少年 一阵风拂过 吹动了树叶 也吹动了少女的心

夜深了风大

边伯贤被一股尿意惊醒 拖着疲惫的身子去了厕所 路过客厅 瞥见隔壁阳台还闪着微弱的光 他揉了揉眼 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略带荧光的指针模模糊糊的转动着 大约是1点了吧

这么晚了 外面怎么还有人？

边伯贤轻声走了过去 他推开阳台门 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侧脸 正值春末 风劲不小 树叶互相摩挲 头发随意地散落着 时不时被卷起几根发丝 几乎无法挑出缺点的五官 在朦胧的夜色下 多了几分神秘感 她的眼睛空洞的望着前方 在发呆

“夜深了风大 你该多套件外套”边伯贤走了过去 提醒着

少女似乎是被惊吓道 转过头“哟 你吓到我了 走路怎么没声？”

边伯贤似乎是没在听 自顾自的把一件外套披在她的肩上 少女没有抗拒 只是轻声地道了句谢谢

“话说 这么晚了 你怎么没睡？”

“你不也是吗？”

“我那是起来去所里办事 你不至于也是吧？办完事顺带出来看风景…？”说着 边伯贤朝着刚才金智秀看的方向看过去 小区楼下只有明晃晃的路灯亮着 那家自称营业24h的便利店也早就关了店门 街道上空荡荡的 只有不知道是谁家的或者是流浪狗深远的叫着

“差不多吧 不过 我是真睡不着 感觉心闷出来吹吹风”金智秀故作轻松的伸了伸懒腰

“吹吹风凉快凉快？那也不能穿的那么单薄吧？”边伯贤的语气有些奇怪 像是责怪 里面又带着几分心疼

“哟 你这是 关心我？”金智秀笑了笑 也朝着边伯贤的视线看过去 假装看不到边伯贤转头的那一副难以言喻的表情“好啦 不逗你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最近老是会失眠”

“是不是你喝太多咖啡味的牛奶了？”边伯贤还故意提高声调

“呀西 你想死吗”金智秀扬了扬手 装作要打他的样子 不过金智秀的嘴角还是上扬了一点 显然她被逗笑了

“女侠饶命！”边伯贤见事态不妙 赶紧双手抱头求饶“失眠可不是小问题呢！这病得治”

“那么 边医生 你有何指示呢？”金智秀饶有兴趣地托着腮看向他

“emmm这个嘛 观看10s广告即可获得边氏独门秘籍”

“我看你真是欠揍”金智秀毫不留情的就朝他小腿踢了一脚 力气不大 但是边伯贤还是装作吃痛的扶起腿 表情狰狞 但为了不吵到街坊邻居 所以硬是演了唱哑剧 金智秀看着笑到肚子痛“这就是10s广告了对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本女侠很满意 快向我传述你的秘籍”

“你最近烦心事不少吧？就把我当作一个树洞 想说的就说吧 不想说的就藏在心里也没关系 我以前经常这样 找个能倾诉的人 说出来 总会好的”

“是嘛？那我话可多了 你不会嫌烦吧？”

“怎么会？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 你话多话少我也是有见证过的”

“那好 我开始了 tm的那个煞笔老板 天天就只会训话 除了退方案什么都不会 我怀疑他就是针对我 甚至连方案看都没看一眼就pass让我重做 一看就是嫉妒我美丽的容颜真是太令人窒息了 我每天盯着电脑屏幕 眼都快瞎了 下班也从来不敢太过于积极 熬夜赶方案我头发都掉了一大撮

还有我的那个同事 她是有臆想症吧？我不过就是和她撞了双鞋 总共也没见过几次面 就在朋友圈里内涵我 tm的有病吧 我还没开骂 她就先说了 是她学我的还说不定呢！没品的家伙 哦不对 跟着我就有品的家伙 真的 我身边怎么那么多脑残啊！

还有那个奶茶店的店员 拽什么拽？我在那边等了快半个小时 一杯普普通通的草莓奶盖硬是没看到一个影 催还催不得 本来加班就烦了 本来早上迟到扣工资就烦了 又给我搞这一出 我真的…

还有哦 是谁那么没素质啊？上个厕所和开盲盒一样 我真的很想知道那些人是没手还是怎么样 残疾人也不会那么没素质 他们都是格外的厕所 只知道在厕所里突突突都不懂得冲的是吧 恶心死了 生怕我们看不到吗？真的 差点没让我把前天的饭吐出来

还有哦 前几天我和脸脸去看电影 看前饮料喝太多 中途出去 我靠那个队伍都快排到大厅里去了 男厕所却空荡荡的 真的 为什么每次女厕所都人满为患 为什么每次女厕所总能排起长队

我真的切实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物种的多样性 什么烂人都被我遇到了 这真是倒霉她妈给倒霉开门 倒霉到家了 我真的受够了这个烂世界…”金智秀一下子讲了一大堆破事 确实 说出来 心情就舒畅不少了 她一脸感激的望向边伯贤

“那你确实是 有够惨的啊”边伯贤震惊地盯着她“这些事要是发生在我身上 我估计也是如此 厕所的那个 换作我 我也受不了”

“都是我在说话 有点不大好 你也分享一点？让女侠我来给你指点指点”

“那我就给你讲讲 我以前的故事吧”边伯贤没再看她 双手扶在阳台的栏杆那里 双眼看着原处朦胧的山 “有个人 我一直也无法忘记她 尽管她可能不知道我是谁”

“我和她 其实很早就遇见了 在幼儿园 那个时候我印象不深 但还记得她出现在我的童年里 我想 有缘的人会遇见 无缘的人也会遇见 如果我们真的无缘 也不至于从幼儿园开始一直到高中 都还在同一所学校吧？我们有缘 但她并不认识我 所以便无缘了”

“她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孩子 偶尔也会有些小脾气 在记忆里 她总是不争不抢 笑着看同学们去抢那些东西 自己总是只拿最后的 会默默整理好那被同学们拿东西弄得凌乱的桌面 我那个时候并不高 总是坐在第二排 她却在第四排 于是我也使劲的喝牛奶补钙 后来和她坐了同一排 但距离 还是那么的远 后来她没再长高 我却猛长不止 我们又远了”

“初中一开始 我们都进入了实验班 可惜的是 我在八班 她在一班 两班之间相隔了两楼呢！我总是拉着我的朋友 到三楼装水 就为了见她一面 逐渐的 也摸清了他们的课程表 下课时间很短 但每次看到她安安静静的坐在位置上写练习 我就觉得 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 偶尔有过几次对视 我不敢看她太久怕我炽热的目光会被她发现我的小心思”

“幸运的是 高中时候 我们又同班了 但距离还是遥远 她是学生代表 经常上去发表感言 而我就在她要演讲的时候 提前个几分钟下去 拉我的兄弟一起抢前排 她长得很好看有很多人追 我经常看到她的抽屉里有许多情书 她总是会一一写信回绝 并把礼物都送回去 之前有一次篮球比赛 我出了大风头 三分球一投进去 我就立刻转头在观众席那边寻找她的身影 然后就发现 她一直在看着我 那个时候可把我高兴坏了 脸红了一大截 比赛结束 那抹红晕还在 我的队友还有老师还以为我中暑了 说着就要把我架到医务室 我坚决摇头 但吃了哑巴亏 还是被送到了校医那里 校医看了一下发现没事就让我先走了 那天我的兄弟就一直捅我胳膊 说我是不是春天来了 ”

“再后来 大学我们就分开了 ”

“这样啊？这么说来我也有过一段经历在我大概是高中的时候吧 那是一场篮球赛 那个时候我和脸脸是同学 我并不懂体育 是被她硬拉过去的 她要去看都暻秀 为他加油

那个时候 我们很早就来到了篮球场 大家零零散散的四处坐着 我和脸脸就抢到了前排 她说中间视野清楚 更能让她的眼睛记录下都暻秀的出糗时刻 她是个矛盾的人 明明很喜欢却老是口是心非 现在也亦是如此

过了估摸着十几分钟 篮球赛才开始 那个时候我就看到了一束太阳光不偏不倚的降落在了他身上我还记得他的球衣号是18 但记忆里的长相模模糊糊的 我好像在你的身上找到了他的影子这件事情 我没和谁说过 只有和你 哈哈哈哈哈趁着夜深 真的 什么话我都能讲出来

那场球赛 我一直看着他 我尽管体育不大好 但还是懂得三分球很厉害 那个时候他投进去 全场的人都在为他欢呼 我不知道是不是和他对视上了 但是他很匆忙地避开了我的眼神 那场我们赢了 林娜琏可高兴了 但嘴巴上还是说着 是都暻秀运气好 遇上个这么厉害的队友”

“18号？我高中参加比赛也是那个号数哎”

边伯贤肉眼可见地欣喜起来 他一直以为她一直都不认识他

“哎？！你也是南城一中的吗？”

“是啊”

“我擦 那我们所描述的对象 岂不就是…”金智秀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难以言喻的欣喜涌上心头

原来 她等了快七年的人 一直就在自己的身边 而那段记忆 也变得清晰了起来

不自觉的 她感觉自己的眼眶逐渐湿润 蓄满了泪水 无声的从她洁白的脸颊滑落 留下一行浅淡的泪痕 边伯贤知道 这是喜悦的泪水 不知道从哪里抽来一张纸 轻轻地 将她脸上的泪珠擦拭掉 他们 相视而笑

两个人相拥在一起 把彼此都抱得紧紧的 不能再失去一次了 金智秀把头埋在了边伯贤的锁骨间 周遭都充满了他的气味

“该睡觉啦！明天还得上班呢”边伯贤用着极其温柔的语气在她耳畔说道

“我要你背我！”金智秀撒娇到 说着 便张开了双手

“好嘞”说着 他就弯下腰把她轻轻的背起来双手拖着双腿 女孩的手脚并不老实 到处乱晃着 边伯贤只是笑着 给她放到了床上 盖好被子 回了自己的房间

月色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