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幼年篇.青山学步

春风吹开了云深不知处的桃花，粉白的花瓣落满静室的石阶。

蓝曦臣牵着刚学会走路的蓝湛，蹲在廊下教他念家规：“云深不知处，禁止大声喧哗……”

话没说完，小蓝湛就挣开他的手，摇摇晃晃朝着廊下追蝴蝶去，小短腿磕在石阶上，却咬着牙没哭，只是圆溜溜的眼睛里泛起了水光。

“忘机！”蓝曦臣连忙跑过去扶他，却见一道小小的身影先一步扑过来——刚满一岁的蓝莹，被侍女抱着，伸着小手去摸哥哥的膝盖，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哥……哥……疼……”

蓝湛攥着她的小手，摇了摇头，奶声奶气地说：“不疼，阿莹不怕。”

青蘅君站在廊上看着，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对身边的蓝启仁说：“你看，这两个孩子，倒比我们想的还要亲。”

蓝启仁捋着胡须点头：“忘机虽沉默，却最护着妹妹；阿莹虽小，也懂得疼惜兄长，正是蓝氏该有的模样。”

夏日的午后，蝉鸣聒噪。

蓝湛坐在案前，握着比他手还大的毛笔，一笔一划地临摹《雅正集》，小眉头皱得紧紧的，鼻尖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蓝莹趴在他脚边，抱着个布偶兔子，时不时伸手拽拽他的衣摆，把花瓣塞进他手里：“哥……花……好看……”

蓝湛停下笔，低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默默把花瓣夹进书里，又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她嘴边。蓝莹咬着糕，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含糊不清地说：“哥……甜……”

蓝曦臣端着凉茶走进来，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忘机果然最疼阿莹了，连家规都顾不上念了。”

蓝湛耳朵微微泛红，却还是把另一块糕塞进妹妹手里，小声说：“阿莹小，让着她。”

秋风吹黄了山林，云深不知处的枫叶红得像火。

蓝启仁带着三个孩子在山间练剑，蓝曦臣的剑已经舞得有模有样，蓝湛握着木剑，一招一式都绷着脸，格外认真。蓝莹坐在石头上，手里攥着小树枝，学着哥哥的样子挥来挥去，嘴里喊着：“哈！嘿！”

忽然一阵风卷过，蓝莹的小树枝被吹落悬崖，她瘪着嘴就要哭。蓝湛立刻放下木剑，顺着山坡爬下去，把树枝捡回来，还摘了一朵野菊插在她发间：“不哭，给你。”

蓝启仁看着他沾了泥土的衣角，没有责备，只是点点头：“忘机，记住，护亲之人，亦是守道之心。”

蓝湛似懂非懂地点头，把妹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冬日落雪，静室里暖炉烧得正旺。

蓝莹裹着厚厚的披风，趴在窗边看雪，忽然指着窗外喊：“哥！雪！好看！”

蓝湛走过来，把她抱到怀里，用自己的披风裹住她，轻声说：“冷，别开窗。”

蓝曦臣端着热汤进来，笑着说：“等雪停了，我们堆雪人，给阿莹堆个小兔子好不好？”

蓝莹立刻拍手笑起来，眼睛亮得像雪地里的星子。

青蘅君站在门外，看着屋里三个依偎在一起的孩子，心中满是安稳。

他知道，云深不知处的风，会吹过一年又一年，而这几个孩子，会在雅正与温情里，慢慢长成能撑起一片天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