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天行九歌  天行九歌同人文     

惜时

天行九歌之涅槃重生

《天行九歌》续写 · 惜时

第一章 檐下

那场暮色的茶喝完之后,院子里安静了好一阵子。没有人急着回屋,没有人找借口离开。五只茶盏还摆在石桌上,其中一只空盏被白凤挪到了靠北的位置——那个方向正对着韩非空屋的窗棂。红莲把最后一颗桂花糖咬碎了,糖渣粘在指尖上,她低头舔了舔,被紫女轻轻拍了一下后脑勺:"多大了,还舔手指。"

"甜嘛。"红莲理直气壮。紫女笑了一下,没有再说她。卫庄靠在椅背上,鲨齿横膝,眯眼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天光被灰蓝色吞没。白凤坐在石凳上,双手搭在膝上,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风从院墙上方穿过来,凉凉的,带着远处田野里收割后残余的干草气息。

紫女先开口了。她没看任何人,像在跟那盏灯说话:"这些天我想了一件事。你们有没有觉得——好像从某一天开始,我们每个人都走了一趟特别远的路,最后又回到这张桌子旁边来了?"她的手指在茶盏边缘划了一圈,"韩非走了。焰灵姬走了。张良也走了。白凤去了秦国又回来了。卫庄去了鬼谷又回来了。红莲没有走——但她每天都在练。"她抬起头看着众人,"每个人都好像……去了一趟很远的地方,然后回到这里了。"

红莲把糖渣拍干净,抬头看了紫女一眼:"紫女姐,你想说什么?"

紫女看着她,目光比平时慢了一些:"我想说——秦国统一六国,可能真的拦不住了。我们这些人,拦不住一个时代的车轮。但我们可以……"她顿了一下,把手边那盏已经半凉的茶端起来,"坐在这里把茶喝完,把糖吃完,把今天过完。"

红莲安静了片刻。然后她伸手,从油纸包里又摸了一颗桂花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这一次她没有咬,只是含着。白凤终于抬起头来。他看着紫女,又看了看院墙上方露出的那一片夜空——今晚没有月亮,但星星很密,像洒了一把碎银在深蓝色的绸缎上。

"以前在百鸟,"他说,"墨鸦跟我说过一句话:'傻鸟,天大的事——你先看看头顶。这片天比你的仇大、比你的恨大、也比你的命大。你把事情看得太大了,天就小了。你把天看大了,事情就小了。'"

他收回视线看着众人:"我们现在面前这些事——秦国要来了、鬼谷试炼、韩非已经不在了——都是大事。但如果把天看大一点……我们坐在一起喝完这壶茶,也是大事。"

红莲含着一颗糖,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白凤你怎么突然这么会说话。"

白凤偏过头去,耳根微微泛了红:"……墨鸦教的。原话。我只是记性好。"

红莲把糖咽了下去,认真地看着白凤:"那你以后也多跟我说说墨鸦教你的话。我想听。"白凤的耳根更红了,他拿起自己那盏已经空的茶盏假装喝茶,被红莲眼疾手快地按住了手腕:"空的。"

"……我去续水。"他站起来,几乎是逃进厨房去的。红莲在后头笑出了声。

卫庄坐在椅子上,全程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在暮色最后一缕光彻底消失的时候——动了一下。极轻微的,像水面被风吹皱了一瞬又平复了。紫女注意到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茶壶往卫庄那边推了推:"再喝一盏?"

卫庄看了她一眼,把茶盏伸过去。紫女替他斟满,茶汤的热气在渐浓的夜色里袅袅地升起来,被风吹散了又聚拢。

夜风穿过院墙上方,把桂花树的空枝摇动了一下。

第二章 镜前

那天晚上,紫女回房之后,没有立刻睡。

她坐在铜镜前面,把卫庄带回来的那根木簪从发间取下来放在掌心,转了一圈。簪身素净,顶端那朵小莲花刻得不算精细,边角有几道粗朴的刀痕,像是一个手艺不太好的老人一刀一刀慢慢刻出来的。卫庄说那个老头是西市摆摊的,他媳妇不在了,他就做了很多根一样的——每一根都刻一朵莲花。

紫女把簪子对着烛火转了转。木纹在火光里呈现出一种温润的、旧旧的琥珀色。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见韩非的时候,他也带了一柄扇子。扇面上空白的,骨柄也是素的。后来他在扇骨内侧刻了一行极细的小字,她一直没问刻的是什么。现在她大概知道——韩非那柄扇子在张良那里。他走之前把扇子留给了张良,说"扇可闲,志不可闲"。张良带着它去了沧海。

紫女把簪子插回发间,对着镜子看了看。烛火在铜镜边缘跳了一下,她看到自己鬓边那一小朵木莲花,像浅浅地浮在夜色里。她伸手碰了一下花心——凉的,木头特有的那种温度。但她没有取下来。她熄了灯,在黑暗中躺下。窗外有一片月光漏进来,落在枕边。她合上眼之前想了想:韩非在秦国诏狱里最后那几天,有没有看到过月亮?应该有。诏狱的天窗很高,但只要角度对了,月光还是能漏进来的。

她翻了个身,对着墙,把簪子轻轻放在枕边。睡了。

第三章 糖

第二天早上,红莲起了个大早。

她推开窗,晨光涌进来,带着深秋特有的那种清冽的、凉丝丝的气息。她换好衣服,把昨天卫庄给的那包桂花糖从桌上拿起来,数了数——吃了三颗,还剩七颗。她把油纸包好收进抽屉里,然后拿起那柄木剑,推门走进了院子。

白凤已经在屋檐上了。他看到她出来,没有打招呼,只是换了个姿势坐着——他在看她练。红莲站到后院空地上,摆好起手式。卫庄不在,没有人教她。但她已经练了二十三天了,每天早上那个点,她的手会自动握紧剑柄。

她开始刺。一剑、两剑、三剑——剑尖在晨光里划出一道道整齐的弧线。她的手腕没有抖,步子没有浮,眼神落在剑尖前方的虚空中。十二剑刺完,她收住势,呼出一口气。白凤在屋檐上没有出声,但他站起来,朝她这边点了点头。

红莲抬头看他:"怎么样?"

"比昨天稳。"白凤说。红莲笑了一下,低下头,把木剑竖在身侧。她看着剑身上还沾着的一层薄薄的晨露,用袖口擦掉了。擦完之后她把剑靠在墙根,转身进屋。经过厨房时她停了一下,探头看了一眼——紫女在做早饭,锅里煮着粥,旁边碟子里摆着三碟小菜,其中一碟是桂花糖渍萝卜,是红莲最爱吃的。

红莲没有进去打扰。她退到廊下,靠着柱子等了一会儿。听到卫庄的房门开了,他走出来,玄衣依然利落。红莲回头看他:"早。"

卫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墙根下那柄被擦干净的木剑:"练了?"

"十二剑。"

"准吗?"

"白凤说比昨天稳。"红莲学了一句卫庄的语气,"他说的。我没编。"

卫庄的嘴角动了一下。"知道了。"他走向厨房,经过红莲身边时极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红莲站在廊下,摸了摸被拍过的地方,眯着眼笑了一下。紫女端着粥从厨房出来,鬓间那根木簪稳稳地插着,顶端的小莲花在晨光里转了一下。

红莲注意到了:"紫女姐,你今天戴了簪子。"

紫女把粥碗搁在石桌上:"嗯。好看吗?"

"好看!特别好看。"红莲凑过去仔细看了看那朵小莲花,"在哪买的?我也想要。"

紫女看了卫庄一眼。卫庄正在端粥,头也不抬:"老头摆摊的,不知道还在不在。下次去咸阳路过西市,给你带。"

"咸阳?你还要去?"

"不去了。"卫庄坐下来,"那老头可能已经收摊了。"

红莲没有追问。她已经坐下来了,拿起了筷子。紫女也坐下来了。白凤从屋檐上落下来,在石凳上坐下。四个人围着一张石桌,晨光铺满了桌面,粥的热气在光里袅袅地升起来。碟子里的桂花糖渍萝卜泛着一层琥珀色的糖光。

红莲夹了一块放进嘴里。脆的,甜的,带着秋天最后一茬桂花的余香。她嚼了嚼咽下去,忽然说了一句:"要是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紫女端粥的手没有停,但她应了一声:"嗯。"

白凤没有说话,但他在低头喝粥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松了一些。卫庄也没有说话。但他把那碟桂花糖渍萝卜往红莲的方向推了半寸。那个动作很轻,像一片落叶被风送到该去的地方。

红莲低头看着被推近的碟子,没有抬头。

她把碗里的粥喝干净了。

第四章 风止

午后,红莲在院子里铺了一块旧布,把卫庄带回来的那包桂花糖一颗一颗摆在布上面,数了一遍又一遍——不是不信数字,是她在想这些糖以后要怎么吃、跟谁一起吃、什么时候吃。

白凤蹲在她旁边,看着她摆弄那些糖。"你在干什么?"

"分配。"红莲认真地把糖分成三堆,"这堆今天下午吃。这堆留着等张良写信回来的时候吃——边看信边吃,甜的配开心的。这堆……"她把最小的那堆拢在手心里,"留给以后。万一哪天有人回来了——比如卫庄再出门、你又要去什么地方——等他回来的时候,拿这个接他。"

白凤看着那堆被单独拢在手心里的小糖堆,没有接话。风从院墙上方穿过去,吹动红莲额前的碎发。她把那堆"留给以后"的糖用油纸重新包好,放进了袖中。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看着白凤说:"走吧,去练火魅术。今天你还在旁边蹲着。"白凤站起来,跟着她走到后院空地。红莲从袖中摸出一片叶子——干透了,边缘完整。她蹲下来,把叶子放在面前的石板上,伸出手指,凝出那一簇暗红色的火苗。

火苗贴着叶子的边缘,慢慢地、慢慢地靠过去。叶子边缘开始变焦,但没有燃尽——那圈焦痕整齐地沿着叶脉的走向蔓延,像有人用极细的笔在叶面上描了一圈。红莲收手。叶子还在,焦了边缘,但完整。她低头看着那片叶子,忽然轻声说了一句:"哥说让我用火魅术学会分辨好人和坏人……其实我现在觉得,好人坏人没有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抬起头,看着白凤,"坐在一张桌上吃饭的人。是好人还是坏人,慢慢就知道了。重要的是,他们还在。"

白凤蹲在她对面。他看着红莲眼里的那簇还没有完全熄灭的火苗——比之前稳了很多。"你学得很快。"白凤说。

红莲笑了一下:"嗯。因为有人蹲在旁边看着嘛。"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把石板上那片焦了边的叶子吹起来,打了个旋又落回原地。白凤伸手把叶子捡起来,递还给红莲。红莲接过来,收进了袖中——和那包"留给以后"的糖放在一起。

远处,咸阳的方向,有一片很浅很浅的云正在慢慢移过来。但紫兰轩的院子里,阳光还在。石桌上放着四只洗干净的空碗,旁边一碟还剩最后两块桂花糖渍萝卜。门廊下横着一柄木剑,剑身上没有露水了,被人擦得干干净净。屋檐上落着一只不知名的灰羽鸟,歪着头看了一会儿院子里的人,然后飞走了。风在它飞走的方向停了一息。

然后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安静得正好能听见四个人呼吸的声音——均匀的、安稳的、像深秋午后最平常的那种静。

《天行九歌》续写 · 惜时 篇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