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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戏无夜

天行九歌之涅槃重生

《天行九歌》续写 · 凤戏无夜

第一章 鸦语

紫兰轩,后半夜。

白凤独自坐在屋顶的檐角上,闭着眼。夜风拂过他散开的发丝,而他面前的夜空中,七八只乌鸦正在盘旋。它们的叫声在常人耳中只是一片嘈杂,但白凤听得懂——每一只乌鸦的叫声,都是它飞过的地方、看到的人、听到的话。

墨鸦教他的第一课,就是"让鸟替你看着你看不到的地方"。

此刻他听着,嘴角缓缓弯了一下。

罗网。姬无夜果然和罗网的人接上头了。一只乌鸦从将军府屋顶飞回来,它的叫声里带回了一串信息:三个穿黑衣的陌生人,腰间的短刃上刻着蛛网纹路,在姬无夜书房里待了半个时辰。离开时,姬无夜亲自送到二门。

白凤睁开眼,从屋檐上无声落下来,推开了韩非的房门。

"姬无夜跟罗网联手了。"他靠在门框上,语气平平,"三个杀手,已经进了新郑。"

韩非放下书卷,挑眉:"你怎么知道的?"

"鸟告诉我的。"

韩非看着他,端详了片刻,然后慢慢笑了。

"百鸟散了,可你还有鸟。"

"墨鸦给我的。"白凤说,"他用十年把新郑上空每一片翅膀都养成了朋友。他走了,那些朋友还在。"

韩非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看了一眼夜色。

"三个罗网杀手,目标是你。"

"嗯。"

韩非转过身来,眼中亮着一种白凤很熟悉的光——那是韩非准备下棋时的光。

"那就让他们找不到你。"

"不。"白凤说,"让他们找到我。"

韩非顿了一下,然后笑意更深了。

"说来听听。"

白凤走到案前,伸手在韩非摊开的地图上点了三个位置:城东粮仓、城西兵营、城南姬无夜别院。

"声东击西。先在城东放一把火,引姬无夜的兵过去。再让城西的'流沙踪迹'被罗网的人发现,让他们以为我要逃往城西。然后——"

他的指尖落在城南别院。

"他别院里有一批姬无夜私藏的兵器,准备用来私下交易。让卫庄兄带人端了它,动静闹大,让姬无夜以为流沙真正的目标是他的武器。"

"他以为他看穿了我的计策,其实他看穿的每一步都是假的。"

"等他三次扑空、气急败坏地围住紫兰轩的时候——我已经不在紫兰轩了。"

韩非听完,沉默了三息,然后把扇子"啪"地合上。

"声东击西、借刀杀人、金蝉脱壳。一口气用了三计。还有吗?"

白凤想了想:"还有一招。"

"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韩非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小子——"

"越来越有趣了。"

白凤没有接话,但那句评价让他耳根微微动了一下。他转身走出房门时,嘴角的弧度比进门时多了几分。

第二章 火起城东

两日后,城东粮仓。

夜半时分,粮仓北侧的草料垛忽然燃起了火。火势不大不小——刚好够惊动巡夜的兵卒,却又不至于烧光整个粮仓。姬无夜的人赶到时,粮仓里一片混乱,救火的喊声此起彼伏。

在混乱中,几个身影无声无息地撤出了粮仓。天亮时,姬无夜收到消息:粮仓北垛起火,疑似有人故意纵火。但粮仓完好,没有损失。

姬无夜皱眉:"谁干的?"

"有人看见几个黑影往城西方向去了。"

姬无夜派人追查城西。同日,城西军营外发现了几枚带流沙暗记的箭头和一块被踩进泥里的令牌。姬无夜的人回报:"流沙似乎在城西有据点。"

姬无夜冷笑:"声东击西?想引我去城西?"

他调了一队人埋伏在城西附近,准备等流沙的人再次露面时一举拿下。但那队人在城西蹲了一夜,风吹草动都没有。

与此同时,城南姬无夜的私藏兵器库——一队黑衣人在夜色中无声潜入。卫庄鲨齿开路,焰灵姬放倒了守卫,张良在院外策应,红莲和紫女在外围接应。一炷香的时间,姬无夜私藏的那批精铁兵器被全部搬空,只剩下空荡荡的库房。

天亮时,姬无夜收到了第三份消息:城南兵器库被劫。所有兵器不翼而飞。

姬无夜一拳砸在案上。

"城东起火,城西现身,城南失窃——好一个流沙!好一个韩非!"

白亦非站在一旁,面色沉静:"将军,这三次行动看似分散,其实每一次都是为了掩盖另一次。他们真正的目标恐怕——"

"是让将军焦头烂额。"

姬无夜喘着粗气。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白凤呢?这些计策是谁在背后操控?百鸟叛徒最熟悉新郑的每一寸土地——是他!"

白亦非点头:"流沙真正的目标可能不是那批兵器。他们花了三天让将军跑来跑去,真正的目的是趁将军疲于奔命的时候——"

"把白凤送走。"

姬无夜霍然站起:"围紫兰轩!立刻!"

第三章 围轩

第四天清晨,紫兰轩被重兵围住。

姬无夜亲自带人堵在正门,白亦非坐镇侧翼,罗网的三名杀手隐在暗处。三百甲士把紫兰轩围得水泄不通,连后院那条通往河道的小径都堵死了。

姬无夜站在紫兰轩门前的石阶下,抬头看着二楼紧闭的窗户。

"韩非!我知道白凤在里面。你把他交出来,我拔兵就走。你若护他——"

"今晚紫兰轩就不存在了。"

二楼的窗被推开。韩非靠在窗边,手里端着一盏茶,姿态从容得像在自家院里赏花。

"姬将军,大清早的带这么多人来,是来喝早茶的?"

"少跟我打马虎眼!"姬无夜拔刀指向窗口,"白凤——就在你这紫兰轩里!"

"白凤?"韩非故作诧异,"他不是早就离开新郑了吗?我三天前就让他走了呀。"

"你——"

"将军不信,可以进来搜。"韩非摊了摊手,侧身让开窗口,"请便。"

姬无夜咬牙一挥手:"搜!"

甲士涌入紫兰轩。一楼、二楼、后院、密室、地窖——每一个角落都被翻了个底朝天。白凤的房间里被褥整洁,窗户开着,确实像是好几天没人住过的样子。

姬无夜站在白凤的空房间里,脸色铁青。

"人呢?"

白亦非从廊道尽头走来,面色同样不善:"前院后院都搜过了,没有。屋顶也查了,没有。就连地窖我都亲自下去看了——空的。"

姬无夜忽然转头看向二楼主厅:"韩非呢?"

"在主厅。"

姬无夜大步走向主厅。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愣住了——

主厅里坐满了人。韩非、张良、紫女、焰灵姬、红莲都在。还有几个紫兰轩的舞姬和乐师,抱着琴瑟坐在角落,像是被突如其来的围困吓到了。

韩非依然端着茶,笑意盈盈。

"将军搜完了?"

姬无夜的目光扫过厅中每一张脸。舞姬们缩在一起瑟瑟发抖,乐师低着头不敢看他。其中一个穿藕荷色衣裙的舞姬,垂着眼坐在琴案后面,长发半遮着脸,手指正轻轻抚着琴弦。姬无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半息——那姑娘瘦瘦的,低着头,看起来怯生生的,容貌虽有几分清秀,却也不是什么惹眼的长相。

他移开了目光。

"你在耍我。"姬无夜逼视韩非。

韩非无辜地眨眨眼:"将军说什么?我只是告诉你白凤不在,你不信,搜了。搜完了,确实不在——怎么就成我耍你了?"

姬无夜握刀的手青筋暴起。白亦非上前一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将军,搜完了。再留下去反而落人口实。先撤。"

姬无夜憋了一腔怒火,最终只能一甩袖:"撤!"

甲士如潮水般退去。紫兰轩的门重新合上。

脚步声彻底消失后,主厅里安静了三息。

然后——

那个穿藕荷色衣裙的舞姬抬起头来。散乱的长发被拨到耳后,露出一张白凤的脸。

白凤在琴案后面坐着,面前那具琴弦被他刚才轻轻拨过几下——他确实弹了一小段,虽然断断续续,但音是准的。

他放下琴,站起来,拍了拍衣裙上的皱褶,语气平平地说了一句:

"他们走了。"

主厅里爆发出笑声。红莲第一个扑过来,绕着白凤转了三圈,笑得直不起腰:"你——你——你刚才坐在那里,我还以为你真的会弹琴!"

"只会几个音。"白凤扯了扯藕荷色的领口,这衣服勒得他脖颈不舒服。

紫女走过来,伸出手,帮他把颈口那颗松动的盘扣重新系好。她的动作很自然,像以前替白凤整理衣领时一样。

"瞒天过海。"紫女系完扣子,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下,"还挺像那么回事。就是弹琴那段太生硬了——下次我教你。"

白凤一愣:"……还有下次?"

"万一还有呢。"紫女弯了弯嘴角。

张良坐在桌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手里的竹简都拿不稳了:"韩兄……你刚才看到姬无夜的表情了吗?他看白凤那个方向的时候……目光停了一息……他居然没认出来……"

韩非笑得扇子都掉地上了。他弯腰捡起来,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他没认出来是因为他从来没想过——他要抓的'百鸟叛徒',会穿着女装坐在他眼皮子底下弹琴。"

焰灵姬蹲在窗台上,笑得火苗乱窜,差点烧到窗幔。

红莲抹着笑出来的眼泪,抓住白凤的胳膊:"白凤,我没骗你——你真的好漂亮。"

白凤面无表情地拨开她的手:"……闭嘴。"

"我不是夸你!我是在说实话!"

"那就更该闭嘴了。"

韩非终于止住了笑,走过来拍了拍白凤的肩。他的手在白凤肩上停留了一瞬,带着那种"你小子真是个人才"的赞许。

"声东击西、借刀杀人、金蝉脱壳、瞒天过海。"韩非细数着,"四计连环,把姬无夜几百号人耍得团团转。"

白凤又扯了扯领口:"先把衣服换了再说行不行?"

韩非笑着让开道:"去换吧。换完了出来一起吃饭——今天紫女姐做桂花糕。"

白凤转身往外走,身后传来红莲追着喊的声音:"换完出来再弹一遍!我们刚才没听够——"

白凤加快脚步,耳根红透了。红莲在后头笑得更大声了。

紫女站在廊下,看着白凤快步走远的背影。她手里那杯茶还端着的,但目光里的笑意比茶汤更暖。

她轻声说了一句,只有身边的焰灵姬听见:

"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活过来了。"

焰灵姬蹲在窗台上看着白凤消失在转角,用火苗弹出一只小小的蝴蝶追了过去,落在白凤后脑勺上又散了。

"他本来就不该是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鸟。"

紫女笑了一下。

"嗯。不是鸟了。"

"他是风。"

第四章 夜宴

当晚,紫兰轩摆了小宴。

没有外人,就是流沙这几个人围在一张桌上,菜是紫女和焰灵姬各显神通凑出来的——有正经做的几道菜,也有焰灵姬拿火苗烤的不知道什么肉串。红莲偷了韩非半坛酒,韩非假装没看见。张良在角落里擦他那套被火烧过的竹简残片,一边擦一边还在笑白天的事。

白凤换了回来,一身白衣,头发重新束好,整个人恢复了平时的清冷模样——但今天多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他坐在桌边,没有像以前那样靠着门框远远地望风,而是坐在了桌旁,挨着红莲。

红莲给他倒了杯酒,白凤接了,也没推。

韩非举起杯:"敬我们今天的主角。把他自己成功地——"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

"——变成了一朵花。"

白凤端起酒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明天可能会用风把你吹到城外井里去。"

"你不会的。"韩非笑得笃定,"因为你还需要我帮你挡姬无夜的追杀。"

白凤想了想,把酒喝了。

紫女端了桂花糕上来。白凤看着那碟糕,伸手拿了一块咬了一口。还是甜的,入口软糯,桂花香在齿间散开。

他忽然想起昨天——昨夜的这个时候,他一个人坐在屋顶听乌鸦说话。那时候他知道自己被罗网追着,知道自己可能随时会被刀尖从背后刺穿。但此刻他坐在这张桌子边,周围是笑闹声、碰杯声、焰灵姬烧叶子烧多了把窗幔燎了个小洞被紫女骂了的声音、红莲非要逼张良讲段子张良讲了句冷到所有人都不笑的笑话的声音。

白凤低头看着手里的桂花糕,忽然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桌上的笑声刚好停了一瞬,所以他那句话所有人都听到了:

"我以前在百鸟,冬天最冷的那几天,墨鸦会从集市上带一块热饼回来给我。"

"那时候我觉得,那就是最好的日子了。"

他停了一下,把剩下的半块桂花糕吃完。

"现在觉得——"

"差不多。"

桌上安静了片刻。红莲忽然伸手拍了一下白凤的后脑勺,力道很轻,带着她从卫庄那儿偷学来的、但比卫庄温柔一百倍的手法。

"差不多个鬼啊!"红莲嚷嚷着把酒坛子推到白凤面前,"你以前只有一块热饼,现在你有一桌子菜一桌子人!明明好多了!"

白凤被她拍得微微前倾了一下,转头看她。红莲鼓着腮帮子朝他笑,眼睛亮晶晶的。

他低头,嘴角的弧度松了一点。

"……嗯。好多了。"

韩非端起酒盏,笑着环顾桌边这一圈人。

"那就为了'好多了',喝一杯。"

所有人举杯。张良的竹简残片还搁在膝上,紫女的茶盏换了酒杯,焰灵姬用火苗把酒杯烧温了才喝,卫庄不知什么时候端了一碗酒坐在暗处——但他确实端了,也喝了。

白凤举着杯子,在烛火里看着琥珀色的酒液晃了晃。

他忽然想起墨鸦在钟楼里说过的一句话:

"傻鸟,你以后会有比我更好的日子。"

白凤仰头把那杯酒喝完了。

"老大,"他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只有杯沿知道,"你骗我。"

"但你没说错。"

窗外,新郑的夜风穿过紫兰轩的庭院。

灯还亮着。人还在。风还在吹。

白凤坐在灯下,把杯子搁在桌上。

他知道明天还有罗网的人可能来找他,还有姬无夜不会善罢甘休,还有路要走、仗要打。

但至少今天这一夜——

他坐在一张属于自己的桌子边。

很好。

《天行九歌》续写 · 凤戏无夜 篇 完1

段评

(•̀ᴗ•́)و 这章太上头了,还想接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