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兰殿外)
“卫庄大人,紫女大人,请留步。鄙人有一事相求,能否给我同韩公子,单独会谈的机会。”白凤央求道。
“凭什么相信你?”卫庄一脸不屑。
白凤将自己手指上的银刀与银刺交于紫女姑娘。
他缓缓开口道:“刺客手中的利器,一旦交于旁人,那他的生命也就不属于他自己了。况且,我已经别无选择了。”
卫庄冷笑一声,像是对这句话的肯定。
(韩非屋外)
“哈哈哈哈哈,姑娘的舞技又见长了,不知这一支舞为何名啊?”
屋内传来一阵放浪形骸的笑声,白凤知道,那时韩非的笑声。
白凤轻轻的敲门,韩非对焰灵姬笑道:“客人来了。”
焰灵姬心领神会,她逐渐推开门,在开门的那一刹那,萦绕在两臂间的绫罗绸缎掉落在了地上——他是,自己寻找多年未果的弟弟!
她脸上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可是白凤就像是根本不认识她一般道:“姑娘,我想同这位公子单独会谈,可否……”
她迅速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绸缎,走了出去。
她来到了紫兰殿的阳台前,却异常失落:明明就是我的弟弟,但是为什么感觉他似乎不认识我的样子,还是我太过思念忘记了他的样子?希望他能够在这乱世中好好地活着,不为别人而活!云飞啊!你到底在哪里?!
焰灵姬想到这里情不自禁的留下了眼泪。
“姑娘为何而伤心啊?”紫女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焰灵姬的身后,望着焰灵姬独自忧伤的背影发问道。
“没什么,就是想起了曾经的一些往事,只不过,都过去了。”焰灵姬边说边抹着眼泪。
“希望姑娘能够放下过去,面对更加艰险而美好的明天。”紫女向焰灵姬递出了手帕。
焰灵姬刚想伸手去接,可是她忍住了,她并不想为流沙做事,只是呆呆地望着天空的一轮孤月,静静地发呆。
紫女也并没有生气,也只是陪在焰灵姬的身边望着远方的孤月。
(韩非屋内)
白凤,在看到韩非的一刹那,感到一种威严的气息油然而生,在韩非放荡不羁的外表下,竟潜藏着一颗想用律法统一天下的野心!
白凤,吓得立马五体投地,心里十分害怕,这种惧怕,不同于在姬无夜手下,那种虚张声势,自欺欺人的那种令人作呕的态势。而是为韩非由内而外散发的一种刑法不容怠慢的一种宏伟气势所惧。
白凤身体剧烈的颤抖着,道:“对不起,公子,我之前做了许许多多错误的事,请您网开一面,原谅我过去所对‘流沙’做出的愚蠢的行为!”
韩非竟然直接走的白凤面前,蹲下身子,双手将跪在地上的白凤扶了起来:“孩子,起来吧!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过去的就让他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吧!”
白凤一脸茫然,似乎没有想到韩非竟然可以这么快就原谅自己……
“孩子,你要知道,身处乱世或许没有什么是非对错,想要实现个人的远大抱负更是难如登天。我想你这么做,肯定也不是你的本意,所以也不必过多地纠结是非对错。”说罢,韩非便自顾自的走到桌案前,倒满了两杯酒
“来尝尝紫兰轩的极品佳酿吧!”
白凤站了起来,也随韩非走到了桌案前,端正地跪坐下来,双手举起玉杯,一饮而尽。
大抵是因为白凤此前从未饮酒的缘故,两杯下肚,脸上就泛起了红晕,眼角顿时湿润了:“世人都说酒是可以让人醉生梦死的东西,可是为什么我却越喝越清醒.......”他边说边咬紧嘴唇,想要极力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却还是有几滴眼泪,滴落在桌案上,等少年再次抬头时,早已泣不成声......
这时,韩非也想起了弄玉,想到了那种超越生死,抛掷功名利禄,向往星辰大海的绝世佳音,让人听一次就终生难忘......只可惜那个姑娘却再也不在了......
韩非收起心中的悲伤,他托起少年的下巴,他被白凤那双清澈,干净的没有被世间万事万物污染的眸子,韩非看到他,就像看到那未经世事的婴儿一般,而透过他的眸子韩非又仿佛看到了一个即将挣脱枷锁的,涅槃重生的浴火凤凰一般......
想不到,姬无夜手底下还有这样的人......只可惜姬无夜不会用人,有眼无珠......
“孩子,不知道你之前是否看过道家庄子曾写的《齐物论》?”
白凤点点头。
韩非继续道:“其实生与死的本质都是一样的,世间的万事万物都可以向相反的方向进行转化。就像庄子,在妻子死后,不仅没有悲伤,反而鼓盆而歌。之所以鼓盆而歌,便在于他克制了自己的常人之情,而从更高的层次审视死亡,生命的开启或凋谢,只是大自然的一种规律罢了。在以往人们的眼中,死亡就意味着毁灭,意味着消失。而庄子一反悲观的色彩,认为生死不过自然变化,何不乐观地生、超逸地死呢?庄子说:‘人之生,气之聚也;聚则为生,散则为死。若死生为徒,吾又何患!故万物一也。’庄子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人的生命是天地之间一团气聚集而成。生是气之聚,死是气之散。生死就是天地间气聚气散的过程。如此看来,庄子把死亡看成是自然界的一种规律,就像是风云流转,就像是花开花落,就像是月圆月缺一样自然。庄子说,人生于自然,死于自然。妻子这是回到了大道自然之中了,她回到了她来的地方,她回到了应该去的地方,那我又有什么悲伤的呢?”
“即使前方的道路漫长而寒冷,即使前方的丛林荆棘密布,即使理想的实现犹如大海捞针那也要去拼一把,去搏一把,你用不会知道在成长的道路上回错过哪些旖旎风光。”韩非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闪烁着光芒,仿佛星辰大海一般。
白凤听完后一愣:“可是我始终并不相信有天命的存在!或许冥冥中没有什么在改变着天地,能够掌握个人命运的也只有自己!”白凤据理力争。
“那为什么弄玉宁可选择留下来刺杀姬无夜,也不肯随你而去;为什么墨鸦宁可放弃自己逃跑的机会,也不愿意放弃你;为什么卫庄不在一见到你就杀了你,而是把你留到现在与我对话呢?......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姬无夜是家财万贯的韩国将军,而你却是他的佣人奴隶呢?”韩非那深邃的,不容置疑的眼神盯着白凤看。
白凤微微怔了一下,思考了一会,还是无奈地摇摇头,道“我不知道,或许世间真的会有天命吗?”
韩非并没有回答少年的问题:“人各有长,天命难违。我虽为王亲贵族,却也难逃天命。我总是相信天地中总有一种冥冥的力量在掌控着天地,那种力量就像老子曾经说过的‘道’一样,形成于天地,造化于天地。”
韩非说完后,缓缓闭上了眼,白凤看到他陶醉的样子,仿佛真的感受到了来自于天地间的无形力量。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