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5.你真可怜

冰冷黑暗的地下室里还回响着滴滴答答的水滴声，地上是肮脏的湿泥土地，还混杂着石子和杂草。裴嘉依衣衫单薄，脸色惨白，她已经一天没吃喝了。

唯一的出入口是一个铁门。

铁门倏地从外面被打开，发出刺耳的声音，裴嘉依手脚被束缚住，闭着眼也不搭理这动静。

进来的是一个女孩子，看起来才五六岁的样子，眼睛很大却透露出与这个年纪不符的坚定。

“我哥让我给你送吃的。”

似乎是有人先前对她输入过一些裴嘉依的劣迹，她很抵触这个空间的一切，还有裴嘉依。

于是她将手里的吃食摔在地上，匆忙跑了出去。

裴嘉依这才睁眼瞧去，铁门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再次被关上。

光线唯一的入口被关闭，地下室内又一次陷入黑暗。

她的家庭条件好，从小到大都衣食无忧，虽比不上什么家财万贯的名门贵族，但也从没吃过苦。

没过过苦日子。

她对所处周围的一切都厌恶和恶心。

不知又过了多久，裴嘉依睁眼时，眼前多了一把四条腿已经发黑的木质椅子，坐着一位女人，很眼熟，因为她们前几天才见过面。

一声冷笑，在地下室里显得更加尖锐刺耳。

颜悦看着裴嘉依这副悲催的样子就忍不住发笑，她心里一路通畅。

滴滴答答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

她浑身都在颤抖，不是因为被周遭的处境吓住，而是被冷的。

她身上只有单薄的衣衫，半身衣物被冷水打湿，周围的温度很低，她的后背靠在生长着茂密苔藓的墙壁上。

仿佛有无数只微小生物在自己身上游荡。

见裴嘉依连看都不愿意看自己，颜悦心里仅存不多的善良都灰飞烟灭。

她一把抓起裴嘉依的头发，一手抓起碗里的馒头往地上用力抹上一层泥土，按在她嘴上。

抓着头发的那只手越发用力，想要借此逼她张嘴。

平常一贯温和的五官，此刻变得狰狞，她扬起嘴角，裴嘉依这副不堪的样子让她感到舒畅。

谁想，裴嘉依嘴巴紧闭，她根本塞不进去。

她继续得寸进尺，把馒头往自己鞋底蹭了蹭，放在裴嘉依的眼前。

她希望裴嘉依这辈子都在自己的脚底下。

裴嘉依眼角溢出泪水，终于抬眼看她时，那双眼睛却依旧清澈，看颜悦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失败者，不言间隐隐透着对她的讽刺。

这让颜悦想起朱志鑫和她说过的一句话。

——“裴嘉依和你的差别就在，就算全世界都对她唾弃，她出现在你面前时，永远都可以保持她应有的高傲。眼里是对这个世界的感恩，像寒日里依旧傲然挺立的花。”

如果换作被唾弃的是颜悦，那她满脑子只有解释和极端处理。

她似乎是想起了些什么，颜悦昂起头颅，望着坑坑洼洼的天花板发狂般笑着。

“欸，我听说裴嘉依和老师去酒店开房滚床单时，还被同学看见了。”

“你看看裴嘉依，今天又被老师当众点名表扬，指不定是昨晚满足了老师一晚上呢。”

“臭婊子，仗着自己有几分不起眼的姿色就妄想攀上枝头当凤凰。”

“我看就是裴花瓶吧。”

“也不知道朱志鑫是怎么看上她的，狐狸精，到处招引男人。”

“听说她昨天还被街边流浪汉猥亵了。”

“……”

别人一个劲在背后各种造谣的时候，裴嘉依直接被安排进知名公司实习，跟了大项目。

而那些嚼舌根的人，还在担心自己能不能毕业。

裴嘉依想说话，可这时才发觉喉间发干，出声时会撕裂般疼痛，她忍着痛，用尽力气挤出一个笑容。

额前的碎发因方才的动作掉下来，落在脸颊两侧。

眼眸还是记忆那般澄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