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风萧萧瑟易水寒。

我指尖无意识敲击着办公桌案，发出细微的声响，眼眸放空，只余电脑屏幕的白光晕染作为背景。

陈辛会答应我的请求么？

哪有人要走不给走的道理？

她现在是好起来了，我在这给她打“黑工”……

思绪发散，跑了山路十八弯远不止。

梁诗妍敲击的键盘声不绝于耳，忙里抽闲瞥了我一眼，斟酌着开口：“江斐啊，不然你去和陈辛说说呢。税务这业务我们组也不熟啊，田玉那边我昨天去问过她，她是说没问题，但是光要交接就得要加班，税务可比我们这边忙啊……”

我稍稍回过神，听见“找陈辛说说”的时候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全然听不进去她后面的话。

梁诗妍愤然道：“现在是你意气用事的时候吗？你看不出来她就是要你去找她吗？”

我不在摇头，茫然盯着她，“什么意思？”

她咬牙：“字面意思。”

“难不成我要和她复合吗？”

“你吊着她不就成了！”

我思索片刻，微微颔首，“我去找她说，但我不会和她复合，也不会吊着她，因为我现在已经不喜欢她了。”

梁诗妍停下手中的动作，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却不是看我，我跟随着她的目光，只见一身白T的陈辛站在不远处，手里捏着瓷杯，青筋浮现，薄唇轻抿，看不出喜怒。

“我去！”我控制不住爆了句粗口，压低声音成气泡音，问，“她什么时候来的啊？”

梁诗妍不回答我，而是回首继续敲击键盘努力工作，简直是金牌员工。感动得我都想搬个奖给她了，真是泪目。

“过来一趟。”陈辛终于开口了。

我眼睛眨啊眨，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见陈辛的目光犹如实质紧盯着我，我的嘴角勉强扯出一抹弧度，抬手食指指了指自己，声线颤抖：“我？”

“对。”

已成定局。

我默然地跟在她的身后，尾随她进了办公室。

气氛静默焦灼，陈辛的眸光流转，在我的面庞细细打量，我竟有种自己是橱窗里被展示的商品的错觉。

“江斐，上班发呆、与同事闲聊打扰同事工作进度、背后嚼上司舌根……这些都从你奖金里扣。”

听完，我就不乐意了，“大可不必！你不如直接开了我，或者我自己走，你也不用发我工资。前提是，会计组和税务组不许变动！”

陈辛的面容似乎有些疲惫，她单手撑着额头，语气淡然：“你走了，就是人员变动，到时候我会重新分配人员，进行大换血。你不会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吧。”

我一掌拍在她面前的桌案上，咬牙切齿：“你卑鄙！”

她嘴角微微上扬，“荣幸之至。”

“这不是在夸你。”

她叹息：“我知道。我上次说的……”

“打住！”我紧急打断她，“陈辛，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们都有各自的人生，况且我有男朋友了。”

那一天，我亲眼看着陈辛眼眸中的光破碎黯淡，她最终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走出那间办公室的，也不知道我后来是怎么回到家的，就这样陷入昏沉的梦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