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子
繁子“哎呀……还发生了这样的事啊?”
去了戏院又和认识的贵族夫人们在茶楼聊完天才回家的繁子,带着有些疲惫的神情听了藤田的讲述。
她慢慢的啜饮着藤田准备好的茶,视线游移着落向夜晚的庭院。
那表情心不在焉的不像是在思考自己女儿的事,反倒像在打着别的什么主意。
那表情心不在焉得不像是在思考自己女儿的事,反倒像在打着别的什么主意。
繁子“斯波公子那样说啊……不过,确实他好像从以前开始就对你很感兴趣。”
百合子“对我……?”
繁子“是啊。因为你明明正值妙龄,却不怎么参加宴会不是吗?不只是他,别人也经常跟我说想见见你。”
百合子责难地瞪着把不参加宴会说的像是没有常识般的母亲。
百合子之所以不太去参加宴会,是因为自己几乎没什么华贵的衣服。
又不能每次都穿同样的装束,那等于是在宣扬自己家有多穷。
百合子也不像母亲那样,忘不了自己做姑娘时过着的富裕生活,至今还执着于奢华的上层阶级,对穿着打扮极其讲究。
当然,并不是没有兴趣。虽然觉得自己不太适应那样的场合……百合子还是一直憧憬着华贵美丽的衣服。
可是,家中的财政情况不允许这份憧憬,身为女儿的百合子一直乖乖的接受着这个事实。
繁子“然后呢……你是怎么想的,百合?”
百合子“哎?我……?”
繁子“是啊,这是你的婚事嘛。”
百合子“……我、我……”
瑞人“我反对,百合子。”
突然,一直沉默着的哥哥开了口。
瑞人“怎么能把可爱的妹妹交给那么卑劣的男人?简直就是禽兽,居然说什么用金钱交换婚事……”
#繁子“哎呀……你突然说些什么呀,瑞人。”
瑞人“藤田说的委婉,不过母亲,事实就是这样。那个男人就是明明白白地这么说的吧,藤田?”
藤田“……是的,老爷。”
藤田对繁子隐瞒了斯波队家里的财政状况了如指掌,以及他半强迫地搂抱了百合子等等事情。
但是,优哉悠哉回到家的瑞人对样子很不对劲的百合子和藤田十分担心,于是藤田就把一切全都告诉了他。
结果,对妹妹碰到的这个荒唐的求亲,瑞人非常愤怒。
而繁子仍然是一副隔岸观火的样子。
#繁子“哎呀,是这样吗……什么用金钱来交换……这话太没风度了。”
瑞人“这不是说一句没有风度就能解决的事情。实在是荒谬透顶。我绝对不会同意的。”
百合子“……我也……不愿意。哥哥……”
没想到哥哥的口气意外的强硬,受此鼓励,百合子也提心吊胆地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百合子“要嫁给那样的男人……我实在做不到。那么过分的人……”
瑞人“是吧,这是当然的。要是让你和那种无赖在一起,你的不幸几乎是可以想见的。这桩婚事,谈也不用谈。”
#繁子“……唉,你们两个,稍微等一下。”
就像是安抚小孩子一样,母亲慢慢地说了下去。
繁子“这也是一种缘分,还不到那种绝对不可以的程度。”
#瑞人“可是……”
繁子“确实……那个人是有点出格粗鲁的地方,不过,他其实是个挺不错的人。年纪轻轻,就一个人攒下了偌大的家业。”
百合子“母亲……母亲很了解那个人吗?”
繁子“略知一二吧。”
繁子勉强一笑。
繁子“是朋友的朋友。也经常在宴会上碰到……虽然不是贵族,但在女性中很受欢迎。”
百合子“哎?……真的?”
繁子“嗯,是啊。真是很少见呢。这种所谓的暴发户,像我们这种身份的女人,一般都只把他们当做浮云而已。”
百合子“真不敢相信。那种野蛮人。”
繁子“唔……应该怎么说呢?他的这种表现,对于只见过温文尔雅的公子的贵族女性来说,也许是很刺激的也说不定呢。”
百合子“什么意思……?”
繁子“一般来说,有了钱想进入贵族小圈子的暴发户全都只会模仿氏族的举动,但是,天生的品格总是掩盖不住的,到底会渗透出来。”
繁子“可是,那位先生却不是这样。不论在哪里,都始终坚持自己的做法,而不是以之为耻。”
繁子“当然,看不惯这种做法的人也很多。可是,在此之外,被斯波公子的男性魅力迷倒的女性也很哦。”
百合子“……我不怎么懂。”
嘴里虽然这么说,百合子心里却模模糊糊的,有些明白了。
这个叫做斯波的男人恐怕有着天生的魅力,会让女性身不由己地迷恋上他……
百合子自己被那个男人抱住的时候也是。虽然无法解释,但当时就好像体内的女性意识突然觉醒,有种微妙的像是被触动心弦的感觉。
但是,身为纯真少女的骄傲让她无法承认自己曾有过这样的悸动。
百合子“但是……就算贵族的夫人们对那位公子很有好感,那位公子可不怎么喜欢贵族的人。”
繁子“哦……是吗?”
百合子“他可是侮辱了我们家哦。拼命地强调自己多有钱,嘲笑我们是穷鬼。”
一想到那时的屈辱,百合子就忍不住将膝上的双手紧握成拳。
百合子“说什么氏族已经无可救药了,不知道劳动,就知道浪费……”
繁子“……现在的暴发户大抵都是这样,不懂什么叫优雅。”
繁子轻拈起一块糖霜,放进嘴里。
这举动带着天真烂漫的孩子气,却又蕴含着与生俱来的优雅气度。
繁子“听说,斯波公子以前家境非常贫寒,是经过艰苦努力才有今天的成就。”
繁子“虽然我们无法想象,但是,经过那种生活,现在变得信奉金钱万能也不是不能理解,对吧?”
#瑞人“……母亲!”
这时,瑞人忍无可忍地高声打断。
#瑞人“母亲这么一个劲的维护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打算?!”
繁子“……我只是说出事实而已。”
#瑞人“那么,母亲的意思是,要让百合子为了这个家把自己卖掉吗?!”
繁子“瑞人……冷静点,这可一点也不像你。”
#瑞人“这叫人怎么冷静!”
瑞人摇摇头,懊恼地用手使劲揪着头发。
#瑞人“这算什么事,为了家就要卖女求荣,这种家,留着还有什么意义!”
繁子“这种家……?这种家是什么意思……?!”
听了瑞人的话,繁子气得柳眉倒竖,瞠目结舌。
繁子“你敢再说一次,瑞人!真是让人无法容忍!!这种家怎么了!!就算你现在是老爷,如果敢轻视这个家……”
#瑞人“嗯,有什么不敢说!要说多少次都行!”
哥哥的话让百合子惊呆了。
从来不曾为抗过母亲的哥哥,第一次直面着母亲的愤怒。
#瑞人“要背着家里的名声,要懂规矩要听话,想做的事不能做,想说的话不能说,这种家声不如不要!”
#瑞人“为了这个家,要我放弃很多,我没有办法。但是,要百合子嫁给那个男人,只有这件事,我反对到底!”
#瑞人“这是一个女孩子的一生啊!难道说这也能用金钱衡量吗啊?啊……想想都觉得恶心!如果要靠这才能保住这个家的话,就让这个家消失吧!!”
#瑞人“家有什么了不起!身份又有什么了不起!如果不能让人生活得幸福,那种东西就应该全部舍弃!!”
繁子“……你……你、你说什么……”
繁子面色苍白,张大嘴巴哆哆嗦嗦地瞪着瑞人。
不只是繁子,连百合子和藤田也被瑞人步步紧逼的发言惊呆了。
平时总是慵懒含笑,见不到一点正经模样的哥哥,像换了一个人一样,气势汹汹的说个不停。百合子只能傻傻的看着这一幕。
就像积压的怨气终于达到临界点爆发了。
就是在被母亲当面数落男孩子画画没出息,画被划破时,哥哥也只是悲伤地垂下头……
繁子“啊、啊……老爷……这个家已经完了……多么不知廉耻……太可怕了……!”
繁子眉毛立起,眼睛看着别的方向,嘴里乱七八糟的嘟囔着。
她口中的老爷是指死去的康之。
在瑞人成了这家的主人之后,只有繁子从未叫过他老爷。
突然,繁子的样子一变。
呜地呻吟了一声,然后就捂着左胸,身子猛地一震,随即僵硬起来。
百合子“母、母亲……?!”
藤田“夫人!!”
繁子缩成一团,倒在了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