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宴会（三）

百合子提着衣服的下摆快步走着，喘着气，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光是对周围不停的过来寒暄奉承的客人露出乖巧大方的笑容，就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太丢人了，真想消失掉。

传闻。

关于那个该死的体香传闻。

百合子身上有一种特殊的体香。

每月一次的那个时候，香味会变得更浓。

闻到的人都说那味道像是百合花香。自己却什么也闻不到。

一点儿也不想被传出这种下流的留言，一点也不想被大家用好奇的目光打量。

今晚汇聚在这里的客人，他们也知道那个传闻吗？

百合子站在房柱的影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把手帕轻按在脖子上，拭去上面细密的汗珠。

秀雄一脸讶异的走过来。

百合子被突如其来的搭话一惊，僵在胸前的手顿时揪紧了手中的手帕。

秀雄看到她这个样子，脸上露出不自在的表情。

百合子一时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等到终于想起秀雄骂这个家的那些话，百合子不由得微笑起来。

百合子轻轻挨到秀雄的身边。

低下头，把脸埋在秀雄的衣服里。

现在正好是每月那几天快开始的时候，体香正要慢慢变浓。

秀雄从来没有问及过体香的事，难道是因为从小在一起，已经习惯了吗？

虽然想这么说，却又强忍着把话咽了下去。

秀雄身上是干净清新的香味。

不知怎么，好想哭。

在正厅和所有客人打过招呼，再陪客人聊过天之后，百合子说想吹吹风，去了庭院。

几乎无法再忍耐下去了。

自从听说了今晚的目的之后，总觉的男人们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打转，觉得他们的鼻子好像在嗅自己身上的香味。

百合子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簌簌发抖。

三郎身上有浓重的体味。是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像这样，散发着动物一样的味道。

秀雄不是，他身上是干净的香味。

哥哥也不是，他身上没有味道，虽然偶尔会沾上青楼女子的气味。

藤田呢，多半是糖果的味道。

可是，不认识的男人都是什么味道，百合子不知道。

百合子总觉得，那些把自己当做女人看待的男人们，全都散发着如同三郎一样的野兽的味道。

百合子晃悠悠的在庭院里漫无目的的逛荡。

美丽的红牡丹在黑夜中如同燃烧般怒放。

如今，能在这座宅邸里蓬勃绽放的，也只有这花儿了。

自己，究竟是什么？

除了成亲、生养孩子之外就毫无价值的存在吗？

这，就是事实吧。就算偶尔有一些挑战世俗，不拘泥于传统的，特别的女孩，最后还是要被关在家里。

像百合子这样的千金更是如此。身份高贵的夫人小姐如果要离开闺阁外出，甚至养活自己，那简直就是世上最可耻的事情。

身为女人，在这世上什么也做不到…………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百合子，立刻摆出防御的姿势。

可是，出现在她眼前的，却是一个认识的人。

百合子一放下心来，就禁不住一阵虚弱，好像要马上晕倒一样。

真岛身上，是太阳和花草的那种清清爽爽的味道。

这时，很自然的地，百合子一下明白了。

莫非，自己对男性的印象，就是根据他们身上的味道产生的。

大概是因为自己拥有特殊的体香，便有了这样的本能吧。

真岛很担心地望着百合子。

百合子轻轻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的心跳在这视线下变快了几拍。

真岛的提议，让百合子乱了阵脚。

让男性……让真岛帮着洗脚……能做这种有失体统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