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之内,死寂得可怕。
唯一的声音,是此起彼伏、响彻走廊的鼾声,像是无数头巨兽在沉睡中喘息。
空气中,血腥与腐朽的味道混杂着一股饭菜的余香,形成一种诡异的气味,钻入每个人的鼻腔。
“都跟紧我。”
析晨睿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在这阴森的环境里,却给了众人一丝奇异的安定感。
他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得像猫,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易亚芝和三爷爷护在两侧,析黄和析橙则紧紧跟在严清清身后,两个小子脸上满是紧张,小手攥得死死的。
这里没有了守卫,却比有守卫时更加危险。
墙壁、地面、甚至天花板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像一只只睁开的魔眼,每一次明灭,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别碰任何东西,一步都不要走错。”析晨睿再次叮嘱。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扫过前方的每一寸土地。
忽然,他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众人止步。
在他前方三步远的地方,一块看似普通的地砖上,一枚符文的光芒,比周围的要亮上一分。
那光芒流动的方式,也带着一丝不易察 chiffres的陷阱气息。
析黄没有察觉,差点一脚就要踩上去。
“小心!”
严清清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了回来。
析黄吓出了一身冷汗,看着那块地砖,后怕不已。
就在众人以为析晨睿会选择绕路时,他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萦绕起一缕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黑色妖力。
然后,他对着那枚危险的符文,凌空,轻轻一点。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那枚闪烁的符文,像是被注入了一滴墨的清水,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暂时陷入了沉寂。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不可思议。
易亚芝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震惊。
三爷爷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他认得这种手法,这不是简单的力量压制,而是一种对阵法符文结构了如指掌后,才能做到的精准“休眠”。
他……怎么会对天牢的禁制如此熟悉?
析晨睿没有解释,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还处于震惊中的家人。
“跟上。”
接下来的路,让众人对这个一家之主的认知,被彻底颠覆。
无论是隐藏在墙角的触发式毒箭阵,还是地面上稍有触碰便会引动天雷的连锁符文,析晨睿总能提前一步发现。
他时而用指尖的黑气将其暂时“点灭”,时而用一种奇异的步伐,踩着某种玄奥的节奏,有惊无险地穿行而过。
他就像一个曾经在这里生活了无数年的幽灵,对这里的每一处陷阱、每一道机关,都了如指掌。
严清清跟在后面,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父亲的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这天妖城,这白虎一脉,这该死的天牢,又与他有着怎样的过往?
随着不断深入,空气变得愈发阴冷潮湿。
他们终于来到了天牢的最底层,这里关押的,都是罪大恶极或身份特殊的重犯。
这里的血腥味,浓得几乎化不开,让人作呕。
析晨睿在一排牢房的尽头停了下来。
那是整个天牢最深处、最阴暗的一间。
没有光,只有无尽的黑暗。
“大哥……”析黄和析橙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已经感觉到了那股熟悉又虚弱的气息。
易亚芝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
她一步一步,慢慢地挪了过去,仿佛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当她看清牢房内的景象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那个人,被两条比手臂还粗的玄铁锁链,死死地钉在墙上。
锁链穿透了他的琵琶骨,上面布满了禁锢妖力的符文,黑色的血液早已凝固,将他身上的破烂囚服染成了暗红色。
他低着头,一头长发乱糟糟地垂下,遮住了他的脸。
他的身体干瘦得如同枯柴,四肢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有的深可见骨,有的已经腐烂发黑。
他一动不动,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早已死去。
这哪里还是那个曾经在青木镇意气风发,被誉为家族希望的天才长子?
这分明是一具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