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客栈的小院里却亮如白昼。
那光芒并非来自灯火,而是源于院中央那尊青铜大鼎之下,一簇由严清清掌心催生出的金红色凤凰神焰。
火焰的温度被她以神念控制得妙到毫巅,时而如文火慢炖,温养灵气;时而如烈火烹油,激发药性。
那张油腻的食谱《梦回千朝》悬浮在她面前,上面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个配比,都已烙印在她的脑海中。
这道菜,与其说是菜,不如说是一炉丹。
工序之繁复,对火候与时机的把握之精准,远超寻常炼丹师。
易亚芝、三爷爷、析晨睿,甚至两个半大的小子,都屏住了呼吸,站在院子的边缘,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一样样顶级灵材被投入鼎中,鼎内汇聚的能量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
那股能量,内敛而温和,却又磅礴如海。
“就是现在!”
严清清眼中精光一闪,将最后一味主药,一株形如沉睡婴儿的万年安魂草,投入鼎中。
嗡——
鼎身发出一声悠长的轻鸣。
一股奇异的香气,终于压抑不住,自鼎口溢散开来。
那香味并不浓烈,却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魔力,闻之便让人眼皮发沉,四肢百骸都涌起一股懒洋洋的困意。
“不好!”三爷爷脸色一变。
这香味的威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就在这时,客栈外传来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的摩擦声。
“什么味道?”
“好香……不对,这股灵气波动不正常!”
“是那家青木镇来的人!去看看!”
是白虎卫的巡逻队!
他们显然被这股异常的灵气波动吸引了过来。
易亚芝和三爷爷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旦被发现,前功尽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角落里一直沉默如冰雕的析晨睿,动了。
他一步踏出,站在了易亚芝的身前,一股冰冷刺骨的妖力轰然爆发。
“易亚芝!你闹够了没有!”
他的声音,冷得像北地的寒风,充满了不耐与怒火。
易亚芝先是一愣,随即看到丈夫投来的眼神,瞬间明白了过来。
她体内的凤凰神焰也随之升腾,化作灼热的气浪,毫不示弱地迎了上去。
“我闹?析晨睿!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她眼中金焰跳动,声音里充满了压抑多年的委屈与怨恨,“这个家,你管过吗?孩子们的死活,你问过吗!”
轰!
一冷一热,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大的妖力,在小小的院落中猛烈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两股力量被二人精准地控制在院墙之内,形成了一场混乱而狂暴的能量风暴。
这股风暴,完美地掩盖了青铜鼎内那股温和而奇异的灵气波动。
客栈外,刚刚走到门口的白虎卫巡逻队,被这股突然爆发的恐怖妖力对冲惊得齐齐后退一步。
为首的队长脸色大变。
“好强的妖力……是那对男女!”
“队长,我们要不要进去?”
“进去?找死吗!”队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听着院内传出的激烈争吵声。
“疯子!真是一对疯子!家庭矛盾居然能闹出这么大动静!”
“走走走!离远点!别被波及了!让他们自己吵去!”
一群巡逻兵如避蛇蝎,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院内,析晨睿和易亚芝对视一眼,同时收敛了气息。
这一次,没有争吵,没有怨怼,只有一种生死与共的默契。
“成了!”
严清清的声音传来。
鼎内的所有灵材已经完美融合,化作一锅色泽温润如玉,散发着淡淡光晕的浓汤。
《梦回千朝》,大功告成。
“嘿嘿嘿……”
一阵令人牙酸的笑声响起。
顽童覃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院子里,他搓着手,双眼放光地盯着那锅浓汤,哈喇子都快流到了地上。
“好丫头,真有你的!这手艺,绝了!”
他看着那道完美的《梦回千朝》,口水直流,但还是信守承诺。
“看好了!”
顽童覃收起嬉皮笑脸,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对着那锅浓汤凌空一抓。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整锅《梦回千朝》的精华,包括那股能让人沉睡的香气与药性,竟被他硬生生抽离出来,凝聚成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淡青色的烟气,在他指尖盘旋。
而鼎里的汤,则瞬间变得平平无奇,和普通的肉汤再无二致。
“去!”
顽童覃屈指一弹。
那缕青烟瞬间消失在原地,无视了空间的阻隔,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方式,向着天妖城中心那座戒备森严的建筑飘去。
“搞定。”顽童覃打了个哈欠,“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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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波障眼法用得也太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