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亚芝虚弱地抬起手,想要推开女儿递来的丹药。
她的眼眸里满是疼爱与拒绝,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会散。
“清清……不可……此物太贵重了……”
她怎能用女儿的机缘,来苟延残喘自己这副残破的身躯。
“胡闹!”
一声厉喝,如寒冰炸裂,瞬间冻结了车厢内所有流动的空气。
析晨睿的身影骤然从角落里暴起,快得带出一道残影,目标直指严清清手中的丹药。
他的眼中没有半分温情,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冰冷与愤怒。
此等神物,足以在绝境中逆转生死,岂能如此草率地浪费在一个早已油尽灯枯的人身上!
严清清没有躲。
她甚至没有看那只抓向自己的手。
她只是用自己小小的身躯,挡在了母亲身前,抬起头,用一种比父亲更加冰冷的目光,迎向了他。
“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我娘的性命更有价值。”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翻,再无半分迟疑,将那颗散发着沛然生机的【十年寿元丹】送入了母亲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
析晨睿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足以让无数强者疯狂的至宝,消失在妻子的唇间,脸上的肌肉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你……”
他刚要发作,车厢内,异变陡生。
“呃……啊……”
那丹药中蕴含的生命精元,并未如预想般温和滋养,反倒化作一头脱缰的洪荒猛兽,在她早已枯竭的经脉中横冲直撞,如山洪决堤!
这哪里是滋养,分明是酷刑般的撕扯与冲刷!
易亚芝甚至发不出一声完整的痛呼,喉间溢出野兽濒死般的哀嚎。她瘦削的身躯猛然绷直,继而如断线的木偶般剧烈痉挛,背脊弯折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弧度,仿佛下一瞬就要被这股力量撑得四分五裂。
腥臭的黑血与油腻的污垢,争先恐后地从她每一个毛孔中被挤压出来,她本就苍白的皮肤不堪重负,绽开无数细密的血痕,整个人仿佛成了一个破碎的血色瓷器。
“娘!”析黄和析橙的尖叫声撕心裂肺,带着孩童最纯粹的恐惧。
三爷爷析远亦是骇然失色,刚欲催动妖力上前,便被那股暴虐的气浪狠狠掀开,踉跄着倒退数步,一脸惊骇。
“看吧。”
析晨睿缓缓收回僵在半空的手,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神里满是预言成真的快意与冰冷的嘲弄。
“虚不受补,自寻死路。”
在他看来,这愚蠢的妇人,已是回天乏术。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悲剧即将上演的瞬间,那痛苦的嘶鸣戛然而止。
车厢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紧接着,一股灼热的气息,从易亚芝体内悄然苏醒。
一圈金红色的光晕,以她的身体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那光芒柔和却霸道,将车厢内所有的血腥与污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老而高贵的威压。
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尊由璀璨光焰铸就的神鸟虚影,在易亚芝身后无声凝聚,随即猛地舒展开足以遮蔽天光的华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