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兽车平稳地行驶着,车轮碾过官道的声响,单调而有节奏。
车厢内,死寂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易亚芝双手绞着衣角,目光没有焦点,投向窗外一成不变的荒野。
三爷爷析远靠在软垫上,双目紧闭,均匀的呼吸声像是在掩饰内心的波澜。
几个弟弟被这股压抑的气氛感染,没了往日的吵闹,一个个正襟危坐,连动都不敢乱动。
析晨睿独自占据着一个角落,身体的轮廓陷在阴影里,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
只有严清清,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全身的感官都张开到了极致。
她能感觉到父亲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妖力波动,冰冷,烦躁,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
她也在警惕着车厢之外的一切。
直觉告诉她,这条通往天妖城的路,不会太平。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旅途的平静。
“砰!”
“砰!砰!”
接连几声重物落地的闷响,从车顶传来。
整辆兽车猛地一沉,拉车的灵兽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被人用蛮力强行逼停。
“析晨睿!”
车外传来一声沙哑的怒吼,那声音里饱含着刻骨的恨意。
“滚出来,受死!”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易亚芝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将几个孩子揽到自己身后。
三爷爷析远猛地睁开双眼,浑浊的眸子里精光一闪,周身妖力瞬间提聚。
战斗,一触即发。
“保护好孩子们!”
三爷爷低喝一声,身形一闪,已经冲出车厢。
易亚芝紧随其后,双手结印,一道柔韧的水幕瞬间将整个车厢包裹。
“你们待在里面,别出来!”
严清清没有听话。
在母亲冲出去的瞬间,她的身体已经发生了变化。
半人高的身形迅速缩小,鳞片覆盖全身,眨眼间就变回了那只巴掌大小的豹纹守宫。
她像一道金色的闪电,从车窗的缝隙中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几个起落便攀上了车顶,躲在车檐的阴影下。
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头一沉。
六个黑衣人,呈扇形将兽车团团围住。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和杀意,显然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
为首的那人,正与三爷爷激烈地交锋,妖力碰撞发出阵阵爆鸣,气浪将地上的碎石都卷了起来。
母亲易亚芝则被另外两名黑衣人缠住,她既要对敌,又要分神维持水幕保护车厢,一时间竟落入了下风。
剩下的三人,正一步步逼近兽车,手中的兵器在日光下闪着寒光。
“晨睿!”
三爷爷在激战中怒吼,“你还在等什么!”
车厢的门被一脚踹开。
析晨睿走了出来,他依旧是那副俊美的模样,只是眼神冷得像冰。
他出手了,妖力席卷而出,攻向那逼近车厢的三人。
可严清清看得分明。
他的攻击,华丽有余,杀意不足。
每一招都看似势大力沉,却总在最关键的时刻偏离半分,只是将敌人逼退,而不是一击毙命。
他在保留实力。
或者说,他在隐藏着什么。
战局因为析晨睿的“手下留情”而陷入了僵持,甚至开始对己方不利。
三爷爷被首领死死压制,已经受了轻伤。
母亲的水幕在两名敌人的不断攻击下,也开始剧烈晃动,眼看就要破碎。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严清清的脑子飞速运转,金色的瞳孔扫视着整个战场。
她的目光,最终锁定在最后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站着第六个黑衣人,他手中拿着一张长弓,没有参与近战,而是不断射出淬了毒的冷箭,骚扰着三爷爷和母亲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