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镇最大的木材铺,叫“易木轩”。
老板姓易,世代经营木材生意,在镇上是数一数二的富户。
严清清站在气派的牌匾下,显得格外渺小。
她今天特意换回了半兽化的形态,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脸上还有点灰尘的小女孩。
没办法,守宫本体太扎眼,而成人的模样又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小女孩的形态,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站住!干什么的!”
她刚一只脚踏进门槛,一个尖利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一个穿着绸缎短衫,贼眉鼠眼的伙计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掸子,像赶苍蝇一样挥舞着。
“看清楚了,这里是易木轩,不是你要饭的地方!快走快走!”
伙计上下打量着严清清,眼神里的鄙夷和不耐烦毫不掩饰。
严清清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这副平静的样子,反而让那伙计更加恼火。
“嘿,你这小丫头,还赖着不走了是吧?”
“我告诉你,我们这的木头,最便宜的一根都够你吃一个月饱饭了!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耽误我们做生意!”
他说话的声音很大,引得铺子里零星的几个客人都看了过来,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笑容。
严清清依旧没理他,只是伸出小手,指了指内堂的方向。
“我找你们掌柜。”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点孩子气的软糯,但吐字清晰。
“找我们掌柜?”伙计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我们掌柜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你算哪根葱?”
严清清收回手,环视了一圈。
目光落在柜台上那套崭新的文房四宝上,那是给客人记账用的。
她径直走了过去。
“哎!你干什么!别乱动!”伙计急了,伸手就要去抓她。
严清清身子一矮,灵巧地躲了过去。
她站到比她还高的柜台前,踮起脚尖,拿起那支半臂长的狼毫笔。
小小的手握着粗大的笔杆,看起来有些滑稽。
伙计嗤笑一声,抱起胳膊,准备看她要耍什么花样。
严清清深吸一口气,将笔尖在砚台里蘸满了墨。
她闭上眼,前世苦练多年的书法技巧,那些字帖的筋骨,那些名家的神韵,在她脑海中一一流过。
再睁眼时,她的眼神变了。
手腕一沉,笔落如山。
“唰唰唰!”
墨汁在宣纸上飞溅,笔走龙蛇。
没有片刻的犹豫,一气呵成。
伙计脸上的嘲笑还没来得及收敛,就僵住了。
周围看热闹的客人,也慢慢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张洁白的宣纸上,出现了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易木三分!
那字迹,铁画银钩,力透纸背!
明明只是墨迹,却仿佛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厚重木香和金石之气。
“这……这是……”
伙计结结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虚弱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内堂传来。
“何人在此喧哗?”
帘子被掀开,一个穿着讲究,面色却有些苍白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他正是易木轩的掌柜,易德。
他本是出来看看情况,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柜台上的那幅字,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定在了原地。
他的视线死死地黏在那四个字上,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字……这字是谁写的?”
他声音发颤,激动地看向伙计。
伙计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指向那个还不到柜台高的小女孩。
易德的目光落在严清清身上,先是错愕,随即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惊和欣赏。
他快步走上前,之前的病容一扫而空,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对着严清清拱了拱手。
“不知是哪位大家的高足光临小店,老朽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失敬!”
他弯下腰,姿态放得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