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长安往事第四章

在卢凌风多番探查之后，被绑的萧钰和崔影终于被解救出来，经调查，确认韦十七为栽赃嫁祸萧钰杀害窦依，借由绑架散播崔影和萧钰私奔，以此来离间崔萧窦三相，白骨案随着深调查，牵扯出平康坊春风楼一名叫恒娘的女子，原来五年前这名女子本欲与其未婚夫婿王轩成婚，遭人绑架，藏匿于天下第一楼，那时先帝被操控，乃韦后专政，大理寺案件堆积如山，大理寺官员懒惰成性，买官卖爵，有实干之人少之又少，失踪案件更是稀松平常，且比起其他案件属实不够重要，所以当时的主簿更笨就未记录在案，导致现在卢凌风查不到有白骨的资料，机缘巧合之下，从王轩全家被害案查到恒娘，而恒娘刚好是当时被抓的多名女子中唯一存活的一个，这才有了白骨案的头绪，只是越往后差越是胆战心惊，让人生寒，天下第一楼原主本是窦相产业，为讨好韦后，转而送予韦后兄长韦温，而哪些化为白骨的女子皆是被拐来的良家女子，用以巩固自己的地位，诱惑朝中官员，这些可怜的女子被特训，有的誓死不从，才有了这21具白骨，然而也有很多如恒娘般为了活着，忍受屈辱伺机逃跑的女子，但辗转反侧还是去了平康坊那样的地方，最终命运的改变回不到最初，有的放下了就好好活着，有的放不下，就像恒娘，屈辱愤怒就会向恶魔低头，报复着这社会的不公，痛恨着挚爱的背叛，自卑着过往的经历，以至于屠杀王轩全家，连无辜的稚子也未曾放过

　　一个月的时间，卢凌风连破两案，皇帝大赏，公主阵营中的四大宰相一下损失了三个，朝堂的风向立马变了，太子的地位固若金汤，公主明白大势已去，却并没有责怪卢凌风，她比谁都清楚，这幕后的推手不就是那满脸虚伪的侄子么，她的儿不过是被被人用来砍向她的利刃罢了，或许以她那好儿子心甘情愿，即便心里清楚的知道，但还是有些难受的，加上朝中的人都是些墙头草，她的势力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只是她的家人可能得早做打算才行，至于那个孩子不知道也好，这样他会活得开心些，自古成王败寇，愿赌服输，她终究棋差一招

　　虬庄别院里，满目金黄，微风一吹院中的银杏叶便如蝴蝶般，翩翩起舞，树下的石桌上正泡着一壶茶，一粉衣女子手捧书卷，躺在摇椅上好不悠闲，夕阳西下，余晖洒满院落，卢凌风一进门就看见这样美好的画面，奔波一天的疲惫瞬间消融，嘴角上扬，快步走向心心念念的姑娘，好几天没有见到更是想念得紧，“喜君”，姑娘一听便知道来人，立马起身去迎，因起的着急，差点摔倒，吓得那男子双手去接，刚好撞个满怀“怎的如此不小心，可有磕到”，说着就上下打量一番，女子也不回答，直接问道“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还以为至少得等到天黑呢”，“这几日大伙都忙案子，几天都很晚才回家，好不容易破案，就让大伙早点回家休息，你得伤怎么样了，可是好些？”，说着就直接拉起喜君的袖子查看，也不顾大庭广众，男女有别，羞得喜君满脸通红，“早就好了”边说边要去遮住，偏偏卢凌风只顾着查看，一点没察觉喜君的动作，直到确定了恢复的很好，几乎看不见伤痕，这才满意，抬起头看了眼喜君，才后知后觉自己有些失礼，不过这些在他心里都不大算事，他早已修书去了橘县和范阳老家，长辈应该快到了，在他的心里他们早已是未婚夫妻，只差成婚了，太子的地位也已稳固，他便没有太多顾虑，只想早些和喜君成婚，好好的做他的少卿，还生者公道，死者安息

　　“喜君，我已修书回范阳和橘县，向长辈禀明了我两的事，祖父和三叔已经同意，由于伯父远在橘县，他们亲自前往河东向你祖父母提亲，等到伯父回长安，我们就成亲”

　　喜君娇羞的点头，近日她已收到父亲和祖父来信，过月余，父亲将返回长安，祖父母已经动身来长安，先为她出嫁做准备，卢凌风情动，想着两人过往的点滴，拉喜君入怀，静静的相拥依偎着，很快他也要成家了呢，和他怀中的爱人，真好

　　喜君突然想起什么，拉上卢凌风去了内院，几日不见，内院边种满了牡丹，卢凌风笑“你在这几日不好好呆着就是在种牡丹呀”喜君点头“对呀，搬过来后，总觉得你这内院太过单调，今日刚作画刚好想起了牡丹，就想着种上，来年四五月时，就可以看见这满院的牡丹花了”卢凌风食指轻轻刮了刮喜君的鼻子“傻瓜，这只是暂住的别院，待我们成亲后，当然要搬去正经的府邸住呀”，“谁...谁要和你成亲”喜君羞得小脸红红的，看起来特别诱人，要不是君子行为规范刻进骨子里，卢凌风真想趁四下无人咬上一口，那滋味定然是甜到心里的

　　卢凌风真怕自己忍不住，背地里深深吸了口气，收敛心神后，逗弄起了喜君“当然是要随我泛舟天地，夜雨江湖的裴小姐呀”，喜君想起那日南州的话，更加害羞了，气鼓鼓的低声喊“卢凌风...你..太讨厌了”转身就要走，卢凌风立马拉住又轻声去哄“别生气了，还未曾用晚膳吧？喜君想吃是什么？我陪你去吃”喜君一听晚膳，突然想起下午种完花后有些无聊，包了些馄饨，“哎呀，差点忘了，下午我包了些馄，我们去煮来吃吧”，卢凌风本来笑得满足的脸，突然裂开了，馄饨，那一手伤才将将好，又不安份？看着前面跑向厨房的喜君，急忙跟了过去，这次他没让喜君动手，叫来了厨娘，并且吩咐以后喜君可以包馄饨，但是不可以煮，如果再次烫伤就拿她们试问，至此卢府多了一条规矩，夫人禁止碰锅碗瓢盆，只除了可以包馄饨，就连这还是喜君不理他好几天换来的成果，就连裴大人都快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抱怨起那无可挑剔的女婿，谁叫他闺女的好几样拿手菜他都吃不到了呢

　　吃过晚膳后时间尚早，卢凌风带着着喜君穿梭于长安的大街，“所以，那恒娘逃回出来后为了报复就又隐匿于平康坊，伺机杀害王轩一家吗？”卢凌风点头“对呀，只是那王夫人何其无辜，那稚子又何其无辜，其实那王轩也并非背叛于她，也并非不可原谅，恒娘所谓的恨不过是将自己不幸的遭遇怪罪于世道的不公，而王轩一家成了她的发泄口，如果她不那么偏执，以王轩对她的愧疚又怎会不帮她，最终还是回到了千方百计要逃出来的地方，午夜梦回可曾后悔”喜君点头，突然停住脚步对着卢凌风说“若是有一日我亦如恒娘般遭遇不测后又绝处逢生，你亦如那王轩般已娶妻生子，我若知晓定然不会怪你，并会永远祝福你，余生安好”卢凌风微微皱眉有点不高兴，很认真严肃的告诉喜君“你非恒娘，我亦非那王轩，你有我保护怎会让你遭遇不测，即便发生不测，我岂是那容易变心之人，转头就去娶她人呢，上天入海我也会寻到你，带你回长安”喜君继续仰头问”那我要是没了呢？就那种尸骨无存的那种“，卢凌风”那我也会把你尸骨寻到，燕过留痕，总能找到的，即便尸骨也不会让你做孤魂野鬼”喜君看着这认真严肃的卢凌风郑重许下承诺，一把就抱住了卢凌风的腰，头埋进卢凌风的胸口，“卢凌风你真好”，卢凌风本来还想说怎能把他与别人相比较的时候，这温香软玉就自动扑到了怀里，看着人来人往的朱雀大街，自己呆愣在了原地

　　夜间的长安依然繁华热闹，君欢快的在前面走着东瞧瞧西看看，卢凌风宠溺的紧随其后，这些日子可把她憋坏了，卢凌风忙着处理那九万多件案子，樱桃和苏无名去上任了，薛环在洛阳读书，爹爹也去了橘县，偌大的裴府就只有她和杨稷等一些仆从了，她除了教导杨稷识文断字画画外，还学习女工，不过这是小秘密，她想做一件像样的礼物送给卢凌风，给他一个惊喜，这些日子她可乖了，没有卢凌风的陪同，她都待在府里，尽量不让远在外地的爹爹超心，也不让忙的晕头转向的卢凌风担心。

　　突然一个精美的匣子映入眼帘，喜君一眼就看上了，好精美呀，“老伯这个怎么卖”，“小姐好眼力，一两银子”，虽然挺惊艳的，但喜君觉得有些贵了，犹豫了一下，就放下走了，跟上来的卢凌风见状，直接付了钱，妥帖的放好后，才跟上在别的摊位左顾右盼的喜君”我看刚刚那个匣子很好看呀,怎的又放下了？”喜君嘴巴一嘟，一副娇憨模样“要一两银子呢，有些贵了”卢凌风惊讶，因为在他眼里即便最落魄的时候也不会觉得一两银子有多么珍贵，像他们这样的士族银钱从来不缺，再说喜君同样出身大家士族，又怎会缺银子，即便缺，不是还有他嘛，以他的俸禄，养喜君还是养的起的，“不用太过节约，我没那么落魄”，喜君听他说出这番话，噗呲一声笑出声来，打趣道“我当然知道卢少卿乃范阳卢氏出生，不缺银钱”卢凌风刚想反驳，喜君一把拉住他的袖子，认真说“我只是想到我们一路南下再北上，见过太多穷苦人家，一两银子够一家三口买一年的口粮，我却用来买一个小小匣子，是不是太过浪费，而且爹爹现在任橘县县尉一月的俸禄也不过如此，我在长安怎好大手大脚”卢凌风看着这样悲天悯人的喜君，一半欣慰一半心疼，本该被人捧于手心，娇养于长安，不谙世事，锦衣华服，无忧无虑的千金小姐，因他见识了这大唐繁华外衣下那深深的黑暗面，懂得了这长安外百姓的穷苦，懂得了下面人的不易，微微一笑笑，将手覆上喜君的，温暖的感觉源源不断的从大手传递到喜君微凉的小手，给人一种坚定安心的感觉“虽然很欣喜你有如此见地，但是我还是不愿你在金钱上有任何顾虑，喜欢什么就买什么，我和裴大人可不愿你委屈自己”喜君当然知晓卢凌风的意思，他是想说他完全可以做自己的依靠，即便爹爹不在，她还有他，她和那穷苦百姓是不一样的，不用在用度上刻意节约，喜君微笑的点头“嗯，知道啦，那我们去把那个匣子买下来吧，说起来确实很好看，放一些小东西定然不错”，喜君说完就想返回，卢凌风却一动不动笑得神秘，喜君疑惑，扑闪着无辜的大眼睛，满脸问号“怎么拉？”，卢凌风不紧不慢的拿出刚刚买下的匣子，得意的笑着说“给，我就知道你很喜欢”，喜君惊喜的接过，一脸开心的对着卢凌风道谢“谢谢卢少卿”，卢凌风一脸宠溺“就当做这些天你听话的奖励啦，以后乖乖听话的话，还给你买”，喜君听着这话怎么都感觉怪怪的，感觉像是在哄杨稷这般大的孩子“我又不是小孩子”说的她好像以前都不听话一样，卢凌风反驳“怎么不是了，想当年我都陪着太子殿下读书了，你还在牙牙学语呢”，喜君一想，好像还真是呀，但她可不能认输，让他以长者的姿态自居，灵机一动“那可不，仔细算下来是比我大八九岁呢，卢少卿可得好好保养，太老了可不行”，这丫头是在嫌弃他老吗？卢凌风一时语塞，喜君见他无言反驳，得意的很，转身又一头扎进这喧闹繁华里，卢凌风无奈的笑笑，这丫头真是一点都吃不了亏